然后,石阶上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一步一步的,带着一种精确到了骨子里的节奏感,像是一只蜘蛛沿着自己织好的网丝,一步一步地向猎物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密室的石门被推开了。
一盏新的油灯从门外递了进来,火光在黑暗的密室里炸开,将石壁和地面重新照亮。
陈老头站在门口。
古铜色的皮肤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粗糙的光泽,五官粗犷沟壑纵横,浑浊的老眼在看到墙角的凌霜月时,微微眯了一下,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弧度。
一只手提着油灯,另一只手端着一个粗陶碗。
碗里是清水。
将油灯挂在了石壁上的铁钩上,取代了刚刚熄灭的那盏,火光重新将密室照得通亮。
然后端着碗走到凌霜月面前,蹲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陈老头蹲着,凌霜月靠坐在墙角。
浑浊的老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冰蓝色的宫装穿回去了,但穿得不整齐,衣襟有撕裂口,裙摆有干涸的污渍,银白色的头发散乱地垂落,几缕贴在脸颊上,呼吸比昨夜更急促了,胸口在宫装下微微起伏,频率比正常人快了将近一倍。
脸色比昨夜更白了。
白到了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浅蓝。
“圣女大人气色不太好啊。”
声音带着一种假惺惺的关切,像是一个主人在看自己生病的猎犬。
将粗陶碗放在了凌霜月面前的石板上。
“喝点水。”
凌霜月的冰蓝色瞳孔从碗里的清水上扫过,然后移到了陈老头的脸上。
没有伸手。
“圣女大人不渴?”
陈老头歪了歪头,嘿嘿笑了一声。
“也是,圣女大人现在大概不太敢喝老奴端来的东西了吧。”
凌霜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只收缩了一下,然后恢复。
但这一下收缩被陈老头捕捉到了。
“嘿嘿嘿……圣女大人发现了。”
陈老头的笑容扩大了,露出了泛黄的牙齿,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一种品味猎物挣扎时的满足感。
“发现什么了?说说?”
凌霜月没有回应。
冰蓝色的瞳孔盯着陈老头的脸,像是盯着一块需要被碾碎的石头。
沉默。
“不说?那老奴替圣女大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