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卑微的杂役弟子不应该有这种走进密室时像是走进自己地盘一样的从容。
沈星河的杏眼微微眯了一下。
她和这个老头子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让她不舒服,不是那种生理上的不舒服,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直觉的警觉。
这个人的外壳和内核不一致。
像是一颗被泥巴裹住的毒丹,表面看起来不起眼,剥开之后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坐吧。”
裴清开口了。
两个字,不是请求,不是命令,是一种近乎机械的陈述。
陈老头在石桌的第三面坐下,将手中的羊皮卷展开铺在桌面上。
羊皮卷很大,展开之后几乎覆盖了整张石桌。
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绘制着一幅地图。
山脉、河流、城镇、道路,标注得极为详尽,地图的左上角用朱砂写着四个字:“欲宗领地“。
沈星河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
“慕容楼主提供的。”
陈老头从袖中摸出一根炭笔,在地图上一个位置画了一个圈。
那个位置在欲宗领地的最深处,标注着一座枯死的火山。
“天髓玉的矿脉,就在这座火山口的底部。”
沈星河的身体微微前倾,杏眼紧盯着那个圈。
“你确定?天髓玉极为罕见,我在药王谷的典籍中只找到过三条关于它产地的记载,每一条都模糊得不像话。”
“老奴确定。”
陈老头的炭笔在地图上又画了几条线,从欲宗领地的外围一直延伸到火山口。
“慕容楼主的情报网在欲宗内部有渗透,这份地图的精度,沈谷主可以放心。”
沈星河没有立刻回应。
手指摩挲着地图边缘的羊皮,杏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
天机楼对欲宗有渗透,这个信息本身就值得玩味,慕容雪为什么愿意提供这种级别的情报?她要的回报是什么?
但这些问题不是现在该问的。
“矿脉的防御呢?”
“三道防线。”
炭笔在地图上画出三个同心圆,以火山口为圆心,由外向内收缩。
“最外围是巡逻队,由筑基到金丹境的弟子组成,日夜轮换,间隔不固定,老奴有蔽灵粉,可以遮蔽修为气息,过第一道防线不成问题。”
沈星河皱眉:“蔽灵粉?那东西我知道,药王谷也有配方,但持续时间有限,而且对化神境以上的探查几乎无效。”
“老奴用的是改良过的配方。”
陈老头的语气平静,没有解释改良的细节。
沈星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改良过的蔽灵粉?这个扫地的老头子什么时候有了改良丹方的能力?
裴清始终没有说话。
酒红色的眸子盯着地图上那三个同心圆,目光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尺子,在丈量每一道防线之间的距离。
“第二道防线。”
炭笔点在第二个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