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的修为不止练气后期。”
裴清沉默了一息。
“这个可能性不小。“声音极轻。”皇室历代都有秘传功法,不走寻常修炼路子,外人很难探知真实修为,他在武道大会上露过一手,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皇室法器的力量,但现在回头看……”
话又停了。
酒红色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出手的速度,不像练气后期。”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闪了一下。
“师尊觉得他藏了多少?”
“不好说。“裴清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至少不会低于金丹,一个金丹境的太子,手握皇权、情报、钱粮、修士部队,再加上正魔两败俱伤之后的权力真空……”
“那他就是第三方。“陈老头接过了话。”欲宗老祖是第一方,合欢老魔是第二方,皇龙是第三方,三方都在等,等正道最虚弱的时候出手。”
裴清的修长手指在案几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漏了一个。”
“谁?”
“阴阳道人。”
陈老头微微一怔。
“阴阳道人暂退了,老奴以为……”
“暂退不等于放弃。“裴清的声音冷淡如冰。”阴阳道人是化神后期,亦正亦邪,从不站队,他暂退是因为受了伤需要自愈,不是因为放弃了对我的觊觎,等他伤好了,他会回来,到时候四方势力同时盯着玄玉宗,你觉得我们扛得住?”
寝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老头佝着腰,浑浊的老眼低垂着,沉默了很长时间。
“师尊打算怎么办?”
声音卑微,带着结巴。
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佝着的腰微微直了一些,浑浊老眼底下有一丝极其隐蔽的锐利光芒一闪而过。
裴清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面容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酒红色的眸子被眼睑遮住了,只剩下那张绝世清冷的脸在午后的光带中静默着。
“先解决眼前的敌人。”
声音极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合欢老魔切断了西南补给线,吞并了南境,还在密信中索要我,这是最迫近的威胁,欲宗老祖虽然重伤撤退,但灵力波动异常,不排除突破大乘的可能,这是最致命的威胁,这两个不解决,谈皇龙没有意义。”
陈老头点了点头。
“那皇龙的事……”
“以后再说。”
裴清睁开了眼睛。
酒红色的眸子平静如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不是不管。”
陈老头微微抬了一下浑浊的老眼。
“师尊的意思是?”
“让慕容雪继续盯着。“裴清的声音冷淡而精准。”仙门监察司在各宗门的动向、征募令的执行时间、皇龙的真实修为、东宫的兵力部署,这些情报,一条都不能断。”
“老奴明白。”
“还有。“裴清的修长手指在案几上又点了一下。”那个入驻玄玉宗的监察官,感知力极强,你最近行事要更加小心,不要被他盯上。”
“老奴省得。”
陈老头佝着腰,向后退了一步,做出了告退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