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的时候,裴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慕容雪的情报确认过几个渠道?”
“三个独立渠道交叉验证。”
“嗯。”
只有一个字。
陈老头推门而出,将门轻轻合上。
廊道里空无一人。
午后的阳光将廊道的石柱影子拉得很长,秋风从廊道尽头灌进来,带着枯叶和泥土的气息。
陈老头佝着腰,脚步蹒跚地沿着廊道向前走。
走过了三根石柱之后,脚步停了。
浑浊的老眼缓缓抬起,扫了一眼廊道两端。
没有人。
那双眼睛又变了。
卑微褪去,阴沉浮现。
“皇龙。”
声音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练气后期是假的,至少金丹,裴清说的对,皇室秘传功法不走寻常路子,外人探不出真实修为,武道大会上那一手,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法器,现在看来……”
粗糙的手指在石柱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在玄玉宗安插的那个监察官,感知力极强,这不是普通的监察,这是在近距离观察裴清,如果裴清在他面前露出修为有变的破绽……”
手指停了。
“不能让他发现。”
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起来。
“蔽灵粉能遮蔽老子的修为,但遮不住裴清的,裴清现在只有练气境,如果那个监察官的感知力足够强,他迟早会发现宗主的修为不对劲,到时候一份密报送回东宫,皇龙就有了动手的理由。”
风从廊道尽头灌进来,吹动了灰白的鬓发。
“得想个办法,让那个监察官在玄玉宗什么都查不到。”
粗糙的手指在石柱上又敲了两下。
“或者……让他查到一些老子想让他查到的东西。”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皇龙想下棋,老子就陪他下,他的棋盘是天下,老子的棋盘是这座山,但棋盘大不代表赢面大,有时候一只蝼蚁钻进棋盘底下,就能把整盘棋掀翻。”
脚步重新迈开了。
佝着的腰又弯了下去,浑浊的老眼重新蒙上了卑微的浊色,脚步蹒跚,像是一个刚从后山捡柴回来的老杂役。
走过廊道转角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远处庭院中一个陌生的身影。
年轻,面带微笑,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手中拿着一卷竹简,正站在庭院中的老槐树下,似乎在随意翻阅,但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周围的建筑和来往的弟子。
仙门监察司的人。
陈老头佝着腰,低着头,脚步蹒跚地从庭院边缘走过。
那个年轻人的目光在陈老头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然后移开了。
一个老杂役。
不值得注意。
陈老头走过了庭院,走进了通往杂役房的小巷。
浑浊的老眼在低垂的眉毛下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