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双灵动的杏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妙的东西。
不是担忧。
不是好奇。
是一种医者在观察两种药物即将发生化学反应时的那种专注。
“我先回去了。“沈星河抱着药箱,向裴清微微颔首。”有任何不适,随时传讯。”
裴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沈星河转身走向密室的出口,经过陈老头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没有看他。
但那一顿,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密室的石门在沈星河身后缓缓合上,沉重的石板与石框碰撞,发出了一声闷响。
密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烛火在安静的空气中轻轻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了石壁上,一个修长清冷,一个粗壮佝偻。
裴清没有立刻说话。
她站在蒲团旁边,背对着陈老头,微微抬起了右手。
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握。
一股灵力从掌心涌出,在五指之间凝聚成了一团淡银色的光球,光球在掌心中旋转了几圈,然后无声地消散了。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
但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在看到那团光球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团灵力的密度和纯度,比上一次解咒后高出了不止一筹。
元婴后期。
这四个字此刻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一团实实在在的、可以触摸到的力量。
“师尊的修为恢复得很好。“陈老头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那种惯常的卑微和谦恭。”老奴……老奴替师尊高兴。”
裴清没有回头。
“你不高兴。”
三个字,平淡如水。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师尊说笑了。“声音依旧卑微。”师尊修为恢复,老奴怎会不高兴?师尊修为越高,玄玉宗越安稳,老奴这条老命也就越……”
“陈九。”
裴清转过了身。
酒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了角落里的陈老头。
烛火的光芒映在那双眸子里,像是两团冷冽的火焰。
“在老奴面前,不必用那套说辞。”
不。
她说的是“在我面前”。
陈老头的身体微微一僵。
不是因为那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裴清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不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