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质问。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的、不容置疑的陈述。
像是宗主在对弟子说话。
不是一个失去修为的凡人在对控制她的人说话。
是宗主。
是正道之首。
是那个曾经站在天下之巅、俯瞰万千修士如蝼蚁的无暇剑仙。
那个女人,正在回来。
陈老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浑浊老眼中的那层卑微的伪装缓缓褪去了。
露出了底下那双阴沉而精准的眼睛。
“师尊想让老奴说什么?“声音不再结巴,不再卑微,低沉粗哑,像是石头碾过石头。
裴清看着他。
“你在害怕。”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烛火跳了一下。
陈老头的面部肌肉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右手,那只布满老茧的、曾经揉烂过无数仙子巨乳的右手,在袖子里微微攥紧了。
“害怕?“声音极低。
“你的心跳在加速。“裴清的声音平淡如常。”元婴后期的灵识已经足够感知到这个距离内另一个人的心跳变化,你的心跳在我灵压释放的那一刻加速了,到现在还没有恢复正常。”
陈老头没有说话。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裴清向前走了一步。
银辉长裙的裙摆在石板上拖过,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
“你在计算。“酒红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计算我的修为恢复到什么程度,你就压制不住了,计算你还有多少时间,多少筹码,多少退路。”
又走了一步。
“你在想,元婴后期,你还能压制,化神初期,勉强能压制,化神中期……”
裴清停下了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
“化神中期以上,你就完了。”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老头看着面前的裴清。
烛光从侧面打在那张清冷绝世的脸上,酒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仇恨,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颗棋子。
评估它还有没有用。
陈老头的嘴角缓缓咧开了。
不是谄媚的笑,不是卑微的笑,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带着自嘲和苦涩的笑。
“师尊说得对。“声音低沉粗哑。”老奴是在害怕。”
裴清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