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九年·五月初五·亥时·玄玉宗·裴清寝殿】
亥时的玄玉山万籁俱寂。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渗进来,在寝殿的地面上切出几道银白色的细线,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色和裴清身上自然散发的那层极淡银色光晕,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幽蓝而冷寂。
陈老头站在寝殿门外。
布满老茧的右手搭在门板上,没有推。
古铜色的脸在月光下沟壑纵横,浑浊的老眼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门没有上锁。
没有禁制。
甚至连最基本的灵力屏障都没有设。
两年前,裴清还是凡人的时候,寝殿的门从来不设禁制,因为设了也没用,她没有灵力去维持,后来陈老头占有了她之后,更不可能设禁制,因为他随时可能推门进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裴清是合体初期。
合体初期的修士如果想在寝殿门上设一道禁制,化神后期的陈老头大概需要三天三夜才能破开。
但门上什么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意味着裴清没有把这扇门当成防线。
要么是因为她不需要防线,合体初期本身就是最好的防线。
要么是因为她在等他来。
哪一种?
陈老头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在门外站了半柱香了。
半柱香。
放在两年前,他推门进去的速度比吃饭还快。
现在却站了半柱香。
因为怕。
不是怕裴清杀他。
裴清两天前说过。“我在想什么时候杀你最合适”,这句话意味着“现在不是最合适的时候”。
怕的是另一种东西。
怕的是推开那扇门之后,面对一个可以一指碾死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屌还能不能硬起来。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布满老茧的手掌用力按在门板上。
推了。
门开了。
没有声音。
寝殿内的空气涌了出来,带着一股极淡的、属于裴清的气息,清冷如冰雪,又隐约夹杂着一丝合体初期灵力流转时特有的金属质感。
陈老头迈步走了进去。
裴清坐在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