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九年·六月初四·辰时·玄玉宗·山巅】
天亮了。
玄玉山的晨曦从东方的天际线上漫出来,金色的光芒铺过连绵的山脊,铺过被灵压压弯的松林,铺过空无一人的外门广场,铺过紧闭的宗门大门,最终铺到了山巅的那块巨石上。
陈老头站在巨石上。
粗布长衫在晨风中微微鼓荡,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没有表情,浑浊的老眼微微眯着,看着北方的天空。
北方天际的暗红色光芒比昨夜更浓了。
不再是缓缓脉动的心脏。
是一轮悬在天穹上的暗红色太阳。
欲宗老祖的灵压从万丈高空倾泻而下,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方圆百里的土地,大乘初期的灵压与化神巅峰之间的差距不是量的差距,是质的差距,是维度的碾压,空气中每一粒灵气分子都在那股灵压下瑟瑟发抖,连晨曦的光线都被压得有些扭曲。
陈老头的经脉在微微发烫。
化神巅峰的灵力在丹田中稳定运转,比昨夜突破前至少强了三成,但站在这股大乘初期的灵压之下,那三成的提升显得微不足道,像是往大海里多倒了一杯水。
粗糙的双手微微攥紧。
又松开。
深吸了一口气。
“行了。“声音极低,只有自己能听到。”别磨蹭了,老东西。”
脚下一踏。
化神巅峰的灵力在脚底炸开,身形如一支离弦的箭,从山巅巨石上冲天而起,直奔北方天际那轮暗红色的太阳。
风在耳边呼啸。
灵压在急剧攀升。
每向上飞升百丈,空气中的灵压就浓厚一分,像是在水中不断下潜,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化神巅峰的灵气护罩在大乘初期的灵压下不断龟裂、修复、再龟裂。
三千丈。
五千丈。
七千丈。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近。
终于,在万丈高空之上,陈老头看清了那团暗红色光芒的中心。
一个人。
盘坐在虚空之中。
暗红色的法袍如血液凝固,面容苍老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威压,双眼紧闭,眉心一道暗红色的竖纹如第三只眼,花白的长发在灵压的气流中向后飘荡,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暗红色火焰包裹的雕像,悬浮在天地之间,俯瞰苍生。
欲宗老祖。
大乘初期。
当世除裴清巅峰时期外最强的存在。
陈老头在距离欲宗老祖约三百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化神巅峰的灵气护罩在大乘初期的灵压下嘎吱作响,像是随时会碎裂的琉璃。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看着盘坐在虚空中的那个身影。
沉默了三息。
欲宗老祖的眼睛睁开了。
暗红色的瞳孔。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