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羞耻和痛苦的情绪——他站在门外多久了?
他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她压抑的喘息和呻吟了吗?
那几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啊……”他听到了吗?
他听到她自己扇自己耳光的声音了吗?
清脆的“啪、啪、啪”,在安静的夜里足以穿透两扇门板。
他看到她穿着那个男人的T恤了吗?
她刚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门没有完全关上,走廊的灯光照进来——他会不会看到了她身上那件丑T恤?
他知道她刚才穿着那个人的衣服在做什么吗?
这些问题像无数根针,从四面八方扎向她,让她无处可逃。
苏静雯猛地掀开被子走到门边,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金属的触感让她微微清醒了一些。
她只要转动把手,打开门,就能看到儿子站在门外的样子——他一定是背靠着走廊的墙壁,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像一只被暴风雨淋湿的小动物。
但她没有转动。
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说“妈妈刚才自慰了”?
说“妈妈想着那个威胁我的人自慰”?
说“妈妈高潮到一半然后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还是解释那件丑T恤为什么在她身上?
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手从把手上滑落,垂在身侧。
她靠在门背上,听着门外的动静。那压抑的哭声还在继续,但忽然中断了一下,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墙壁上。
“咚。”
一下。
“咚。”
两下。
不是砸墙壁——是拳头。是陈默的拳头砸在走廊墙壁上的声音。那声音闷闷的,带着骨骼和墙面碰撞的质感。
然后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那种略带黏滞的声音——和隔壁房间门关上的声音,锁舌咬合的“咔嗒”,然后是寂静。
苏静雯缓缓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门板,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已经是今晚她第二次这样坐在地板上了——第一次是在她刚回家的时候,第二次是在她发现了儿子偷看她手机之后,这是第三次。
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无声地、滚烫地顺着她的脸颊流到手背上,滴在棉质家居裤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是一种比嚎啕大哭更深的绝望,是哭到最深处时反而失声的状态。
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月光移动了,从窗帘的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斑,又渐渐偏移、变淡。
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汽车的鸣笛,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几秒,然后消散。
再远处,隐约能听到火车经过的轰隆声,那是城市边缘的货运铁路,深夜常有货车经过。
她抬起头,看着没有开灯的房间,那些家具的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清晰,习惯了黑暗后,眼睛能够分辨出每一件物品的轮廓——梳妆台、床尾凳、落地衣架、墙角的绿植。
梳妆台上摆着她和陈默的合影——那是去年暑假拍的,她带他去海边玩,两个人都笑得灿烂,背景是大海和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