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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亭侯府。
陆知韫一袭素衣站在朱红色的高门前,眼神复杂。
他恨。
他痛。
更多的,是破茧后的清明。
仇恨不该蒙蔽他的双眼,太子殿下说,他的眼该看向更远的地方。
陆知韫整了整衣襟,那口气刚吸入胸腔,还未吐出,一个熟悉的小奶音传来。
“知知!腻怎么不等窝们呀!”
陆知韫身形一震,愕然回头。
只见身后,太子殿下带着一顶帏帽端坐于一匹骏马之上,神色冷峻,气度天成。
而他身前,还稳稳地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是六公主。
她正兴奋地朝他用力挥着小手。
“殿、殿下?”
“公主?”
“你们怎么……”
陆知韫一时语塞,脑中一片空白,他已经拿到证据,还有陛下亲笔圣旨,今日不过是走一走流程。
但殿下……
陆知韫有些眼热。
景华珩可没想到他未来的左膀右臂这么能脑补,他抱着棉棉利落地翻身下马。
“孤恰巧路过,顺便看看。”
他语气随意得,仿佛真的只是顺路出来遛个弯。
棉棉心里嘀咕,明明就系特意来撑场子的!闷骚锅锅!
殊不知,她被景华珩牵着小手,小脑袋昂得高高的,比景华珩还能唬人。
二人两米八的气场让门房忍不住瞥眼,一看不得了,死去的大少爷竟然回来了!
他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
很快,永亭侯与其继室王氏闻讯,匆匆赶到了前厅。
永亭侯乍然看到死而复生的陆知韫,先是一惊,随即,眼底深处闪过一道凶光。
一旁的王氏更是脸色煞白,双手在袖中紧紧绞着。
“逆子!你还有脸回来!”永亭侯率先发难,企图在气势上先声夺人,“装死在外,如今又带着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府,是想气死为父吗?”
王氏紧跟着在一旁敲边鼓,阴阳怪气道:“侯爷您消消气,仔细伤了身子。韫哥儿回来就好,侯爷可莫要跟他动气,谁知道是不是哪个胆大的跟韫哥儿说道了什么,才让他犯下这种错。”
陆知韫听着两人一唱一和,气的牙痒痒,正要开口反驳,衣角却被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
棉棉仰着小脸,看着上首那对男女,学着沈耀那副趾高气扬的作势嫌弃道:“腻们两个,好吵哦,脸皮也厚厚的,好讨厌。”
把景华珩的约法三章忘得一干二净。
永亭侯跟王氏被她突如其来的不客气给说得一愣,反应过来后,顿时勃然大怒。
“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在侯府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