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的剑是烈的、快的、恨不得一剑把天捅个窟窿。
她的剑不是。
她的剑像她打铁——稳。
每一剑都不多余,每一剑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第一只扑上来的狼,被她一剑削断了前腿,落地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
第二只从侧面扑过来,她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了它的喉咙,拔剑的时候连血都没溅出来。
头狼急了,亲自扑上来。
三阶妖兽的扑击力道很大,她不敢硬接,后退半步,剑尖在地上一点,借力旋身,堪堪避开了爪子的锋芒。
头狼的爪子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在外袍上留下了三道口子。
沈琢言的手攥紧了。
顾长宁稳住身形,不退反进,剑尖直指头狼咽喉。
头狼偏头躲开,她的剑顺势往下走,在它前腿上划了一道口子。
头狼吃痛,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她没追,站在原地,剑尖朝下,看着它。
头狼跟她对视了一会儿,转身跑了。剩下的狼也跟着跑了。
她把剑收回戒指,转身走回来。耳边的碎发被风吹到了脸上,她抬手别到耳后,看到沈琢言正看着她。
“怎么了?”
“没怎么。”他说,“你剑练得挺好。”
“还行。”她在他旁边站定,语气平淡,“在宗门的时候,有空就去剑修峰那边蹭课。钟离师父知道的,他说器修练剑没坏处,就由着我了。”
石破军走过来,难得说了句长话:“顾师姐,你这剑法,剑修峰那边能排上前列了。”
“没那么夸张。”她笑了笑,酒窝露出来,“就是练得久,手稳而已。”
沈琢言从戒指里摸出糖,递了一颗给她。她接过来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看了一眼她肩膀上的口子。
“衣服破了。”
“嗯。没事。”
他从戒指里摸出一件干净的外袍递给她。她接过来看了看,没穿,叠好收进了自己的戒指里。
“回去再还你。”
“不用还。”
她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下午,天变了。
淡紫色的天空慢慢变成了灰白色,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多了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腥,不是臭,是锋利。
像是有人把刀磨快了,磨刀石上的铁粉飘在风里,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
“剑意之雨。”苏清辞合上书,抬头看天,“古籍上写了,每月十五,秘境里会下剑意之雨。每一滴雨都是一缕凝结的剑意,碰上了会受伤。”
“今天是十五?”沈琢言问。
“十四。但天已经变了,可能提前。”
沈琢言看了一眼天空,灰白色的云层越来越厚,隐隐能看到银色的光在云层里闪烁。
“找地方躲。”
他们在一处岩壁下找到了一个凹陷进去的石缝,不大,五个人挤进去有点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