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守成摇摇头:“不行。那边视野太开阔,没有掩体。只要他们出来,肯定能看到我们。”
艾尔肯思考了几秒钟。
“那就等。”他说,“等他们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越来越深,气温越来越低。艾尔肯感觉自己的手指和脚趾都开始发僵,但他不敢动。他趴在冰凉的泥土上,眼睛紧紧盯着那片废墟,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声响。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那两个人终于出来了。
麦合木提——“雪豹”——扛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黑色大包,他的同伴则提着两个金属箱子。他们把东西装进越野车的后备箱,动作迅速而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走了。”马守成低声说。
艾尔肯点点头。他看着那辆越野车启动,依然没有开灯,朝北面的土路驶去。
“跟上。”
他们两个悄悄爬起来,飞快地跑回艾尔肯的车。艾尔肯发动车子,没开大灯,只开了雾灯,借着月光和微弱的路面反光追了上去。
(8)
追踪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那辆越野车一路都在走小路,左拐右拐的,好像在故意躲开什么人,艾尔肯一直跟在后面,距离不能太近,不然容易暴露自己,也不能太远,不然会跟丢。
“狡猾,”马守成骂了句,“这帮龟孙子,路子野得很。”
艾尔肯没有说话,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那辆车的尾灯——在这种没有路灯的荒野上,只有尾灯的红光是唯一的引导。
忽然前面的红点就消失了。
“操!”马守成一拍大腿,“他们拐了!”
艾尔肯踩住油门,车子一下子快起来,他们赶到刚才那个地方,看见是个三岔路口,三条土路朝三个方向延伸出去,在月光底下看起来一样。
艾尔肯下了车,蹲在地上看车辙印。
月光太暗了,看不清楚。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照了照地面,三条路上都有车辙印,不知道哪条是刚才那辆越野车留下的。
“妈的。”艾尔肯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跟丢了。”
马守成也下了车,站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包里是什么?”艾尔肯问,“你看清了吗?”
“没看清。但那个包挺大,方方正正的,扛起来很沉。”马守成回忆着,“那两个金属箱子……我见过类似的,通讯设备专用的保护箱。”
艾尔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通讯设备。加密通讯设备。
如果“新月会”在喀什建立了自己的加密通讯网络,那意味着他们可以绕开所有的监控,直接和境外的组织联系。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还有钱。”马守成补充道,“那个包那么沉,除了设备,应该还有现金。大量的现金。”
艾尔肯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把整片荒野照得像白天一样。
这本应该是母亲六十岁生日的月亮。
这本应该是他陪着母亲、陪着女儿、陪着……热依拉一起赏月的夜晚。
可他站在这片荒野里,追踪着一群企图伤害他的同胞、分裂他的祖国的人,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之中。
“艾尔肯。”马守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今晚虽然跟丢了,但我们至少确认了两件事:第一,那个废弃工厂是他们的接头点;第二,“雪豹”确实在喀什。”
艾尔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