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长大以后想干什么?”父亲问他。
他那时候才七八岁,想了半天,说:“我想当警察,像爸爸一样。”
父亲笑了:“当警察苦啊。”
“不怕苦。”
“那就好。”父亲摸了摸他的头,“记住,不管干什么,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良心。
这两个字,艾尔肯一直记到现在。
他从事的这份工作,很多时候需要在灰色地带游走。要骗人,要算计,要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但他始终记得父亲的话——
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麦合木提是敌人吗?
是的,他是。
他的手上沾着无辜者的血,他为境外势力卖命了三十年。如果按照法律,他应该被严惩。
但他也是一个五岁就被拐离家乡的孩子。
他不是自愿成为敌人的,他是被塑造成敌人的。
在那三十年里,有没有人给过他一个回头的机会?
没有。
从来没有。
直到现在,他自己创造了这个机会。
艾尔肯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是热依拉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是我。”艾尔肯说,“娜扎怎么样了?”
“还在烧,但已经退了一些。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再观察两天就好了。”
“那就好。”艾尔肯顿了一下,“热依拉,我可能要出差几天。”
“又是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注意安全。”热依拉最后说。
“我会的。”
艾尔肯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
天已经快黑了。
天山上的最后一抹金光也消失了,只剩下墨蓝色的天空和几颗刚刚亮起的星星。
明天,他就要出发了。
去阿拉木图。
去救一个本该是敌人的人。
去踩进一个明知是陷阱的陷阱。
但他不后悔。
因为这是他能做的,最对得起良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