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跪得最远。
她跪在门口那块地方,离床边隔了小半间屋子。
手里攥着一方帕子,帕子是湿的——也不知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床边那三个人,又看看床上的人,手抬了一下,又落回去。
“主人!”“翎郎!”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
琅翎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沙。
“水。”他哑声道。
云曦先动了。
她一步跨过来,端起旁边温着的一盏水,一手托着他的后颈,把盏沿凑上去。
水是温的。
他咽了两口,喉咙那道干沙化开一些,才觉出自己还活着。
“我,睡了多久。”他问。
凤九霄没有立刻答。
“十六日。”她道,声音也是哑的,“主人昏睡了十六日。”
她顿了顿。
“那一剑过后,血厉天重伤遁走,魔门收拢残部。这些日子,没敢再往青冥洲探一步。”
琅翎闭上眼。
那一剑的反噬,比他想的还重。太初一式的偿还——五脏俱损、经脉逆乱、气海几乎空到底。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
那手苍白,五指还在轻轻发抖。
“宗内怎么样了。”接着又看向九霄。
凤九霄停了一下。
“弟子折了七成。长老,十不存一。”
她顿一息。
“两位老祖,重伤未愈,已闭关。”
再一息。
“老祖宗……坐化。”
帐子里一静。
桐油灯芯“啪”地爆了一下,声音很大。
琅翎听着那一声,没说话。
他想起那扇自行裂开的石门,想起那个坐在山门前老石上的枯瘦身影,想起他抬手往山门那个方向指了指、又往自己站的地方指了指。
他闭了一下眼。
“那便好。。。”他道。
凤九霄还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止住了。
“九霄去歇着。”他道,“宗门的事,等你料理。”
“主人——”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