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屋里已经站了三个人,脚在门槛上停了停,没敢进。
云曦回头看见她,伸手招了招。
她才低着头进来,把药轻轻搁在案上,退到屋里最远的那张凳子上坐下。
坐下之后,她就一直没动,也没说话。
到了第五日,四个人终于同时都在场了。
案上那四碗药还摆着,凉了,又换新的,又凉了,又换新的。
“你们两个,”凤九霄忍不住先开口了,“一个在议事堂、一个在后山,哪儿来这么多闲工夫守在这儿?”
“姐姐。”云曦放下药盏,“闲工夫不敢说。可姐姐往这儿跑得也勤——宗里的事,都料理完了?”
“料理完了。”
“那方才那位长老,怎么说是从议事堂出来的,议了一上午,还没定?”
凤九霄顿了一下。
“那是另一码事。”
“那便不是料理完了。”
“本座——”凤九霄清了清嗓子,改了口,“妾身今日确实是忙的。”
“忙还坐这么半天。”
凤九霄不说话了。
沈清雨站在门边,抱着剑,看着这俩人,忽然开口:“主人还没醒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吵的?”
一屋子静了一下。
第六日,桌上那四碗药又摆着的时候,云曦先开口了。
“这样下去不行。”
凤九霄抬眼:“什么不行?”
“药凉了四次了,人守着一屋子。”云曦道,“姐姐,你们要说的是同一件事。”
凤九霄没答。她其实知道云曦说得对——她一进来,看见云曦在,心里就有那么一点不快。可她说不出来那点不快是什么。
后来她自己琢磨清楚了:不是不快。是怕。
怕她们都在,人就分薄了。
“约法三章。”云曦道,“姐姐,我提三件,你们都听听。”
“说。”
“第一件,不准吃独食。”
她说完这句,屋里静了一息。
凤九霄先笑了——笑得很不自然。“谁吃独食了。”
“没说姐姐。”云曦转过眼
沈清雨在门边听着,没说话。
她那张脸前两日被主人说了几句,如今已经不大绷了,眼角松了下来。
可她这会儿还是不接话。
她不是不吃独食的人——她是能吃独食的人,可她不抢,她只等。
“第二件,”云曦道,“要商量好了才可以来。”
“商量?”凤九霄道,“怎么商量。”
“今日谁值夜、明日谁煎药、后日谁陪坐——先说一声。免得三个人同时端着药进来,一人手里一碗,主人喝着哪个都觉得亏。”
“第三件。”云曦的声音顿了一下,抬高了一点点,“主人身上还有伤。半残的人,经不起太激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