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散人取出一根细竹签,往他唇边轻轻一挑。
挑出一块指甲大的薄片,黑的发亮。
白鹿看一眼,冷声道:舌下黑钉,喂尸的常法。
钉在舌根,认主,开口就死。
李乘风把骨铃掂在手里,轻轻一晃。
铃腔里砂子滚了两下,那人喉头抽搐一下。
眼皮一垂,整个人软下去。
背后衣领鼓起一小团气,像是老鼠从屋梁上跳下,往井里一钻。
铃声又一响,气团撞在井口,看不见的地方“啧”的一声,碎了。
白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李乘风收起骨铃,随手拨开井口一圈青石。
指尖擦过砖缝,带下一层青黑的丝。
手指一搓,丝发粘,气味发甜。
他低声道:“湿尸气,井底接了活脉。有人在镇里点过‘母’。”
林归尘皱眉:“哪儿?”
“东祠堂。”李乘风擦干手上的丝。
从怀里摸出一包红灰,三指一撮,顺着地砖脊背往外弹。
灰落在砖缝里先干后湿,湿处向东延着泛青。
他站起身,抬手指了指:“从这儿过去三条巷,东祠堂墙角,地下有东西活着。”
白鹿散人没废话,把封灰袋子丢给白灵。
自己摘下铜铃,递给李乘风:“铃你用,我带人封巷。”
林归尘看了看天色,日头还没升起来,巷口淡白。
他沉了沉声:“四巷到七巷,关门,不许做饭,不许打水。
每家门楣挂红符,井口覆布,生火的,打断手。”
查疫队立刻散开。敲门声一路过去,吵醒一片。
有人想问,被门外人压着不许出声。
城镇像扣了锅盖,焖的慌。
李乘风没有跟队,他绕小巷走,沿着砖缝的湿线往东祠堂去。
脚下青砖有些松,他走的很轻,像踩在一层薄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