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祖辈担保……”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是一种带着点老派人才能理解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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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点了点头,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对着陈宇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爱情宣言,你这句实话,我更爱听。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话音刚落,客厅的门就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夏洛蒂那个粉色的脑袋探了进来,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好奇。
“行了,别在外面偷听了,进来吧。”加斯洛普先生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属于父亲的无奈。
夏洛蒂吐了吐舌头,像只做贼心虚的小猫一样溜了进来,眼神在陈宇和自己父亲之间来回扫荡,试图从空气中读出什么信息。
“爸爸,你们……聊完了?”
加斯洛普先生没理她,而是直接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夫人,你跟夏洛蒂俩合计一下,看看订婚宴定在哪家餐厅比较好。还有,通知一下那些亲戚,就说上次说的那些相亲……都取消了。”
“……”
“……”
夏洛蒂傻了。
陈宇也傻了。
只有加斯洛普先生,像个刚刚打赢了一场关键战役的老将军,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那已经凉透了的沉玉谷新茶,一切尽在掌握。
“看我干嘛?事儿都聊完了。”
加斯洛普先生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简直比《蒸汽鸟报》头版头条还要醒目。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马甲,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一家之主的语气宣布道:“今天午饭就在这儿吃。对了,你们俩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让我跟你伯母抱孙子?”
“噗——咳咳咳!”
陈宇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那口沉玉谷新茶给喷出来。
而他旁边那位刚才还表现得游刃有余的王牌记者,此刻那张俏脸红得简直能跟她那身标志性的酒红色马甲媲美,整个人像是被煮熟了的虾米一样缩在陈宇身边,连头都不敢抬。
不是……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剧本上明明只写了“见家长”啊!怎么一顿饭没吃,连“催生”环节都直接跳出来了?!
但显然,在加斯洛普先生的剧本里,根本没有“征求意见”这一页。
人家一家之主都已经发话了,别说留下来吃顿饭,就算现在让他俩去沫芒宫领证,估计都得硬着头皮去排队。
于是,这顿午饭就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了“未来岳父的狂喜”、“未来岳母的热情”以及“两个当事人的懵逼”的氛围中开始了。
加斯洛普先生显然是龙颜大悦。
他不仅亲自去酒窖里翻出了一瓶连标签都有些泛黄的陈年香槟,还兴致勃勃地给陈宇讲述这瓶酒的历史,大有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这个新出炉的“准女婿”的架势。
那金黄色的气泡在水晶杯里欢快地跳跃,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陈宇知道,这杯酒,他躲不掉。
为了跟这位已经把他未来三十年都规划好了的老丈人搞好关系,他只能硬着头皮,露出一副“荣幸之至”的表情,将那杯昂贵的液体一饮而尽。
“好喝是真好喝……”他在心里暗自咂舌,那醇厚的口感和细腻的气泡确实是他这种工薪阶层从未体验过的奢华,“但这后劲……感觉也不是开玩笑的。”
而加斯洛普夫人则是把全部的热情都投入到了“投喂”这项伟大事业中。
她就像是个生怕女婿吃不饱的慈祥母亲,不断地往陈宇和夏洛蒂的盘子里码放着各种一看就很费功夫的菜肴。
“来,小陈,尝尝这个松露焗扇贝,我早上刚从中央市场买的新鲜货。”
“夏洛蒂你也是,别光顾着害羞,给你男朋友夹点这个油封鸭腿,他第一次来,多吃点。”
一顿饭下来,陈宇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进行了一场饱和式轰炸。
他和夏洛蒂两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同样四个字——“我快撑死了”。
那个平日里总是能言善辩、犀利得能把人问到哑口无言的王牌记者,此刻就像只被喂撑了的仓鼠,两颊鼓鼓囊囊,手里还被母亲强行塞了一块刚出炉的焦糖布丁,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写满了求救的信号。
而陈宇也差不多,在酒精和美食的双重攻击下,他的大脑已经开始有点晕乎乎的了。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在老丈人的撺掇下,又喝了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