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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匹快马换成了两辆破旧的板车。
陈平、王翰、李默三人脱下官服,换上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脸上抹了锅底灰。
他们混在一群逃难的流民中,朝着平阳县的方向走。
官道上,尘土飞扬。
越靠近平阳县,景象越是萧条。
田地里不见农人,只见半人高的荒草。
路边的村落,十室九空。
他们走进一个村子,一股馊味扑面而来。
一个老妇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怀里抱着一个空了的瓦罐,眼神空洞。
王翰上前,递过去一个干硬的饼子。
“老人家,村里的人呢?”
老妇人看了他一眼,没有接饼,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泪。
“分走了,都分走了。”
她指着不远处的几间茅草屋。
“官府的人说,儿子满了十六,就不能跟爹娘一个户头。我那大儿子,被他们逼着,在旁边搭了个棚子,算一户。”
“我那二儿子,前天也被官差带走,说是要去县里服徭役,其实就是拉去凑人头,报给上面看。”
“一家人,好好的,就这么拆散了。”
正说着,村口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皂衣的衙役,正拖着一个少年往外走。
少年拼命挣扎,一个中年妇人死死抱着衙役的腿哭喊。
“官爷,求求你们了!他就这一个儿子,分出去了,我们老两口怎么活啊!”
为首的衙役一脚踹开妇人。
“放屁!这是县太爷的命令,是朝廷的新政!谁敢不从,就是抗旨!”
另一个衙役举起手里的水火棍,朝着少年背上就是一下。
少年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王翰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握住腰间的剑柄就要上前。
陈平按住了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他自己走了过去,挡在了衙役面前。
“几位官爷,他家就一个儿子,你们把他带走了,这家不就绝户了吗?”
那衙役斜着眼打量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开!”
陈平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塞进衙役手里。
“官爷行个方便。”
衙役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些。
“不是我们不讲情面。县太爷下了死命令,这个月,每村必须再分出二十户。我们要是交不了差,回去就得挨板子。”
他说完,推开陈平,拖着那少年走了。
中年妇人瘫在地上,哭声撕心裂肺。
陈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他身后的李默,拿着笔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