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只看了一眼,就瘫软在地。
他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把吴凯如何下令做假账,如何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如何将一个大家族拆成七八户来凑数的事情,全都抖了出来。
吴凯面如死灰。
县衙外的百姓越聚越多,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陈平走到大堂门口,面对着所有百姓。
他让王翰高声宣读了吴凯的种种罪状,以及账房的供词。
每念一条,人群中就发出一阵愤怒的咒骂。
念完之后,陈平从怀中,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陛下有旨!”
所有官员、衙役、百姓,齐刷刷跪了一地。
“……着督政巡查司,巡行天下,凡遇地方官员违逆新政,鱼肉百姓者,证据确凿之下,可……”
陈平顿了顿,声音传遍了整个县衙。
“先斩后奏!”
吴凯浑身一颤,瘫倒在地。
满场死寂。
陈平收起圣旨,目光如刀,看向吴凯。
“本官宣判,革去平阳县令吴凯一切职务,收押入监,听候发落!”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一声“青天大老爷”。
随即,雷鸣般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平阳县城。
百姓们笑着,跳着,许多人流下了眼泪。
冀州知府孙百安得到消息时,正在后院赏花。
他听完信使的汇报,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
他看着平阳县的方向,大惊失色,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钦差,民意,还有那句“先斩后奏”,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平阳县的雷霆一击,像一把尖刀,狠狠插入了冀州官场这块铁板。
消息传开,其他州县的官员闻风丧胆,连夜烧毁假账,将强行分出去的户籍改了回来。
巡查工作,瞬间打开了局面。
陈平站在平阳县的城楼上,看着渐渐平息下去的城市。
他对身边的王翰和李默说。
“顾山长有言,新政是治病的良药,不是催命的毒药。谁要是把药当毒来用,钦差的刀,就是解药。”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打掉一只鸡,会惊动一群狐狸。
这必然会引来地方豪强更猛烈的反扑。
同一时刻,冀州城内,崔氏府邸。
冀州第一大族,崔氏的家主崔景明,听着管家的汇报。
他面色平静,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啪!”
上好的定窑白瓷盏,在他手中碎成几片。
茶水混着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他的眼中,杀机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