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台下先是一静,紧接着便像炸了锅一般。
“好!”
“叶公子真乃性情中人!”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这才是英雄本色!”
赞叹声、叫好声、口哨声混成一片,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甚至有人激动得站了起来,拼命鼓掌,仿佛亲耳见证了一场千古佳话。
“自你十二岁那年在后山溪边见你第一面起,到今天整整八年,我叶凌云心里从没装下过第二个人。玲珑,你问我为何非要走这一趟比武招亲。以我叶凌云的身份,以我青叶宗宗主之子的地位,什么样的姻缘求不得?何须在万人之前抛头露面争一个名次?因为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见。”
叶凌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清朗而坚定,像一柄剑从鞘中拔出三寸:“我叶凌云配得上你苏玲珑,不是靠宗主的势,不是靠青叶宗的名,是靠我自己的本事。”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落在他那张清俊的脸上,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来。
“所以今日我站在这台上,不是来争什么。我是来告诉所有人,也告诉你,这门亲事,我叶凌云要定了,若有人执意上台,还请先想好退路。”
最后一句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台下又是一阵哄笑,有人甚至鼓起掌来,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几个青叶宗的弟子叫好叫得最响,引得周围人跟着起哄,气氛竟比方才苏玲珑致辞时还要热烈。
“好!”
“叶公子真丈夫也!”
“苏姑娘,你倒是说句话呀!”
数十万道目光齐齐望向望岳楼。
苏玲珑的手搭在栏杆上,指尖嵌进栏杆的木纹里。
她垂下眼,很想转身就走。
这种恶心的话,她一个字都不想再听,可她知道满场数十万人都在看她,宗主的人也在某处看着,她若在这里拂袖而去,便等于当众打宗主的脸。
爷爷会为难,苏家会遭殃,她辛苦布下的这一局棋便全盘皆输。
所以她站着一动不动,那张瓷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叶凌云话音落下,全场欢腾之际,苏玲珑只欠身一礼,转身走回望岳楼深处,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
这个反应在大多数人眼里,自然是少女的矜持与羞涩。而叶凌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在选手观赛席的一角,江雪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坐在曲非直身侧,十指死死攥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指缝间渗出细细的血丝。
从叶凌云开口第一句起,江雪的呼吸便慢沉下去,牙齿咬得腮帮发紧。
她缓缓闭眼,把胸口那股翻涌的东西压回去一寸寸压回喉咙,再松开手,掌心只留下四道月牙形的血痕。
“那是谁?”
厉龙君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曲非直旁边,折扇半遮着脸,只露出一双微眯的眼睛望着擂台中央那道青衣身影,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叶凌云,青叶宗宗主幼子。”曲非直道,目光同样落在擂台上,“洞幽后期,上品木行灵根,青叶宗近三百年最出挑的弟子。初赛时他是直接从天而降地上台,而且擂主更是主动让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这次比武招亲的头号热门,魁首最有力的争夺者。”
厉龙君“哦”了一声,没说话。
江雪忽然动了。
她原本低着头,此刻猛地抬起脸来,盯着擂台上的叶凌云,目光里翻涌着一种曲非直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那种孤注一掷的、近乎凶狠的认真。
姜子芸见苏玲珑离去,叶凌云也终于把话说完,才从一旁缓步走回擂台中央,她脸上仍带着笑,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干脆。
“好啦好啦,诸位,叶公子的话说完了,诸位道友的心意玲珑妹妹也已经收到了。不过嘛,比武招亲,终究还是要比武的。”
她俏皮地眨眨眼,然后抬手一扬,八道灵光同时从袖中飞出,每一道灵光中都裹着一颗拳头大的晶球,晶球通体透明,内里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瞳孔,瞳仁流转间散发出光芒。
八颗晶球飞到巨台周围的八个方位,悬停在半空,金色瞳孔齐齐一转,对准了擂台中央,紧接着八道巨大的光幕从晶球中投出,在擂台正上方百丈处交叠成一片环形的投影,将台上的一举一动放大百倍,纤毫毕现地呈现在数十万观众眼前。
“此物名为‘晶目’,是师尊研究的小玩意儿。”姜子芸吐了吐舌头,笑吟吟地解释道,“今日借花献佛,免得后排的道友看不清战况。小女子呢便厚颜充个解说,若有说得不好之处,诸位莫怪。”
“甲组第一场,叶凌云对赵天纵。请赵天纵道友入场。”
说着,姜子芸一转身,已经出现在了一个高台之上。
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从选手通道里走出来,他面色阴沉,方才叶凌云在台上大放厥词时他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
姜子芸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快而清亮:“赵天纵,洞幽中期,擅使双刀,出身烟城赤鲤堂,初赛时连胜十五场,以悍勇闻名。叶凌云,洞幽后期,青叶宗嫡传,初赛时连胜十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