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藤蔓的包围圈里左冲右突,双刀舞得像风车一般,可那绿色像潮水般越涨越高,他像一只被困在涨潮礁石上的螃蟹,双钳挥得再猛也飞不出去。
但时间不站在他这边,只见原本被他甩开的木人已然接近,挥拳直接砸向赵天纵。
赵天纵此时根本脱不开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拳撞上自己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赵天纵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擂台外的光幕上,光幕泛起一圈青色的涟漪,他整个人贴着光幕慢慢滑下来,口中喷出一大口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膝盖一软,又倒了下去。
姜子芸见他已经出台,便抬手指向叶凌云。
“甲组第一场,叶凌云胜,得三分。”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与叫好声。
在选手观赛席上,厉龙君把折扇往膝上一拍,低声道:“木行灵根,活体傀儡,藤蔓暗手,近身有剑,退有木人。这人确实不好对付。”
叶凌云朝赵天纵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向擂台边缘,而一群青叶宗弟子已经围上来把昏迷的赵天纵抬走了。
然后为首的伸手一抬,其余人齐齐将右掌按在擂台边缘,掌心贴住赤砂,然后百道灵力同时灌入台面。
赤精砂像被风吹皱的水面般翻涌起来,暗红色的砂粒一层层地荡开、扩散、重新平整。
那些上一场战斗留下的凹坑、裂缝、崩碎的台缘都在灵力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填平。
不到十息工夫,方圆两千余丈的巨台便恢复如初,台面平整如镜,赤红的砂粒均匀细密,连一道划痕都找不见,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极薄极匀的暗红光泽。
“甲组第一场结束,下一场为乙组第一场,请选手做好准备。”姜子芸的声音再度响起,八面光幕随之切换。
而乙组第一场就要曲非直上台,他此时已经在选手入口等待了,正好与离开的叶凌云擦肩而过,两人都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交汇。
“仅此而已吗?”
“哪来的无名小卒?”
两人暗自想到。
从选手通道走出来的曲非直今日穿的是一件素白色的窄袖短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布带,裤腿扎得紧趁,脚上是一双青布薄底快靴,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装饰,从容走上台阶,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而他的对手从另一侧登上台来,那人比曲非直矮了半个头,身材瘦削,穿一件的靛蓝短褐,一头毛躁的黑发像许久没有打理过,蓬蓬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遮住了半张脸,只从发隙间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睛。
“伏津。”他抱了抱拳,声音沙哑。
“曲非直。”曲非直回了一礼。
姜子芸站在在两人之间,面带微笑地抬起右手朝伏津方向一引:“伏道友,洞幽后期修为,出身青梧郡国北境伏氏,初赛时连胜十八场,以诡变闻名。”
她的介绍比方才对赵天纵时细致了许多,声音也微微放慢,显然这场对决在她眼中比上一场有看头。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伏氏?北境那个伏氏?听说他们家的影子术邪门得紧。”
“他初赛我看了,那影兽神出鬼没,上一个跟他打的连人影都没摸到就被拖下台了。”
“可他对手是谁?没见过啊。”
“曲非直……没听过这号人,散修吧?”
“散修能打进复赛?”
姜子芸转了个身,右手朝曲非直一引:“曲非直,散修出身,灵溪镇人氏,初赛时……嗯,连胜八场后无人再战,守擂二十四时辰后晋级。”
她没有多说,但台下那些耳朵尖的观众已经品出了味道,连胜八场后无人再战,这要么是实力强到让人望而却步,要么是打法凶残到没人愿意上去送命。
两种可能,哪一种都不好惹。
姜子芸等议论声小下去,才将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下一挥,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飘然而起,落在千丈之外的高台上,只留两人在那片赤红色的开阔台面上。
“比赛——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津双掌猛地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擂台上格外刺耳。
曲非直下意识凝神戒备,却见伏津脚下那团影子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原本被日光照得短而扁淡的影子像被注入了什么活物般朝四周暴涨,颜色从浅淡的灰黑迅速变成浓稠的墨色,剧烈地翻涌、变形、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