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坐在沙发上。
她下来了。
她既然离开十八楼,就意味着那间房里,现在只剩下两个人。
我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朝电梯方向走了两步。
可前台那名工作人员依然在看着我。
我停下脚步,最终又坐回原处。
坐在那里,我把整栋天悦酒店的结构从头到尾在脑中过了一遍。
客梯需要房卡。
消防楼梯虽然直通十八层,但各层防火门只能从内部推开,从楼梯间一侧无法进入。
剩下的只有货梯。
昨天下午,车队就是经过地下三层那道卷帘门,将货送进天悦仓库。
仓库与货梯连通。
而酒店货梯能够抵达每一层的备餐间和员工区域。
我还记得,昨天在地下三层仓库里,曾有一队人从我身旁经过,走进货梯。
五六名穿着黑色短裙制服的女人,另外还有两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
其中一个人个子特别矮,怀里抱着一整箱酒。箱子明显很重,他走得很慢,始终低头看着脚下。
晚上八点零六分,我在大堂通往洗手间的走道上再次看见了他。
他推着一辆餐车,车上码着好几层酒瓶。两只手扶住餐车把手,低着头注意车轮。
走道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上写着:
【员工通道,非工作人员禁入】
矮个子用胯部顶开门,将餐车推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向回摆动两次,最后却没能完全合拢,留下了一条狭窄的缝。
我立即从沙发上起身。
走过去的过程中,我脱下外套搭在臂弯,又将两侧衬衫袖口向上卷了两圈。
我来到员工通道门前,用一根手指轻轻一推。
门开了。
里面是未经装饰的水泥地面,墙上贴着排班表和一张沾有油渍的内部通知。
继续向里是一条狭窄走廊。
走廊尽头并排安装着两部货梯,其中一部的金属门正在缓缓合拢。
我小跑两步,在门彻底关闭前伸手挡住。
货梯感应到阻碍,金属门重新向两侧打开。
里面那个矮个子抬起头看向我。
“哦。”他说,“你也上去啊?”
“嗯。”
我走进货梯,站在餐车旁边。
矮个子伸手在楼层面板上摸了一下,直接按下十八楼。
按钮亮了。
不需要刷卡。
“你也是新来的?”他问,“我今天第一天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