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般周末回,有时候忙的话两三周才回一次。”
“那你一个人管这么大一个酒店,还带着八个月大的孩子,辛苦。”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了沈语棠维护得很好的职业面具下面。
丹凤眼里的精明闪了一下,职业微笑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又在半秒内被补了回去。
“也还好啦,习惯了,做这行就是这样嘛,有住家保姆帮着带,白天还好。”
端酒杯的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又抿了一口酒。
“白天还好,晚上呢。”
沈语棠没有回答。
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红酒,深红色的液面映着百叶窗投射进来的光影条纹。
“晚上……也还好,习惯了嘛。”
重复了”习惯了”。
陈锋没有追问,拿起刀叉切了一块和牛,放进嘴里慢慢嚼。
沉默了三十秒。
“我问你个事。”
“您说。”
“昨天中午在母婴室,你是一点钟去排奶的。”
沈语棠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陈董怎么知道这个?”
“我路过看到的。”
“哦……对,一般中午一点左右排一次,不然下午就胀得不行了。”
说完意识到这个话题有点过于私密了,脸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知道是酒精还是别的。
“不好意思啊陈董,说这个有点不合适,我们聊合作的事吧,上次您提的那个海棠湾二期配套酒店的方案,我这边……”
“不急。”
又给沈语棠的杯子倒满了酒。
“先喝酒,82年拉菲,以后想喝也不一定喝得到了。”
沈语棠看了一眼面前又被倒满的酒杯。
犹豫了一下,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哺乳期的身体对酒精的代谢能力大幅下降,两杯红酒下去,蜜色的脸颊上已经浮起了明显的红晕,丹凤眼里原本锐利的神采开始被一层水润的光泽覆盖,精明的锋芒被酒精打磨出了柔软的毛边。
“你女儿多大了。”
“八个月了,长牙了,咬得我……”
说到一半又停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酒窝又露出来了。
“算了,不说了。”
“咬得你什么,喂奶的时候咬你。”
“嗯……是,长了两颗下面的牙,吃奶的时候一不高兴就咬,疼死了。”
“八个月还在喂,辛苦。”
“也没办法嘛,她不吃奶粉,只认母乳,一断奶就哭。”
话匣子被酒精和那个”辛苦”打开了一个小口子,酒店人的健谈天性让话头收不住了。
“白天上班挤两次奶带回家,晚上还要喂三四次,基本没怎么整觉睡过,我老公回来的时候还好,能搭把手,不回来的时候就全靠保姆和我,保姆晚上也要休息的嘛,半夜起来喂奶还是得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