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恩斯王国的气候不算太恶劣,即使是夏日也没有过于炎热,但整个下午的阳光仍然显得过分刺眼。
金色的光线从稀薄的云层中倾泻而下,将整片原野染成耀眼的淡金色。
道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麦田,风吹过时掀起层层金色的麦浪,一直绵延到远处山脚下。
号角行省东侧的乡间土路上,一大一小两辆马车正慢悠悠地一前一后碾着泥道前行。
前头那辆原属于加罗德亚家族的、轻便小巧的双座单轴马车上,驾车的却是个金发尖耳的精灵少女。
“呜呼!我爱死这里的风了!”
夏尔蒂娜从驾驶位上抬起那颗亮金色麻花辫都被风吹得凌乱的小脑袋,湛蓝的眼眸炯炯有神。
迎面扑来的风带着麦田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尖耳朵在风中微微颤动。
“这里的风好大啊!比我们部落里舒服多了!”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陶醉,“我们森林里的风都是树叶味儿,这里的风是太阳味儿!”
后面驾驶着大车的维西纳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端正地坐在驾车位上,金色的侧马尾搭在肩头,双手稳稳握着缰绳:“让你开车就好好开,别总是这么多话。小心前面的路。”
夏尔蒂娜毫不在意地晃了晃脑袋,亮金色的麻花辫在空中甩来甩去:“姐姐总是这么啰嗦!你看看我,这不开得好好的嘛!哼!我就学了几天就能得心应手还有空聊天,这不正说明我技术高超嘛!换了部落里那些笨蛋精灵,现在肯定连缰绳怎么抓都不知道呢!”
她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尖耳朵骄傲地翘起来。
“啊对了姐姐,”她忽然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前方的道路,脸上的得意逐渐凝固,“前面的路……是往哪里走来着……?”
前方逐渐分出了几条岔路。
一条向东延伸,一条向东南蜿蜒,还有一条通往北边的小径。
每条路看起来都差不多,两旁都是麦田,远处都是山丘。
夏尔蒂娜慢慢放缓了马车的速度,脸上的表情从得意渐渐转为尴尬,又从尴尬渐渐转为心虚。
她干咳了一声,小声嘀咕:“嗯……应该是……东边那条?”
维西纳斯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姐姐对妹妹的无奈:“你手里的地图是摆设吗?早上才给你的。”
“地图……”夏尔蒂娜低头看了一眼搁在腿边的那卷羊皮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
她心虚地挪开目光,“那个……画得太复杂了嘛。我们精灵的地图都是用树和石头当标记的,人类的地图全是字全是字全是字——看不懂啦!”
“不会用地图还怪地图复杂?算了,估计给你也看不懂。”维西纳斯无奈地单手控缰,另一只手翻出放在身旁的地图,湛蓝的眸子在上面扫视了一圈,“要是被你带偏了,今晚全车人都别想住旅店了。”
她抬起头,对着前面的岔路口扬了扬下巴:“主人早上提到过,今晚指定要到附近的巴克姆城过夜……走东边那条。看到没,就是往那个方向。”
“好!向东边出发咯!”夏尔蒂娜立刻恢复了精神,重新扬起小马鞭,在空中甩了个脆响。
“唏律律——!”马匹们嘶鸣一声,蹄声隆隆。
车头重新对准了东边那条土路,夏尔蒂娜一边驾车一边兴致勃勃地对前面的马儿说话:“马先生们,各位请加油!终点就在前方不远处了!今晚到了城里给你们加最美味的干草,再给你们刷毛!啦啦啦啦~”
她甚至高兴得手舞足蹈,扯着清脆的嗓子哼起了跑调严重的精灵民谣。两辆马车卷起两道淡黄色的浮尘,再次咯噔咯噔地顺着土路往前颠簸。
马车扬起一路尘土,顺着东边的岔路继续前进。
而在后一辆马车的车厢内,此刻则是完全不同的气氛。
露米正跪坐在地板上,姿态乖巧。
她已经连续背了一个多小时的书,整个人被折磨得眼冒金星。
她身上的白色长裙被扒到了腰间,两团中等规模、白嫩得像鲜豆腐一样的软乳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残留着被掐拧揉搓过的一道道红印子。
她歪斜着脑袋,原本梳理得极其规整的淡金色长发乱糟糟地黏在满是虚汗的脖颈上,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彻底没了焦距,嘴唇半张着,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淌出了一串口水,拉成细细的银丝挂在下巴上。
窗外夏尔蒂娜那跑调的啦啦声又飘了进来,彻底打断了她刚理顺的思绪。
她的脑袋渐渐歪向一边,眼角渗出困倦的泪珠,嘴角甚至开始淌出了一丝晶莹的口水。
“啪!”
罗德里不满地用鞭子抽了一下车厢地板,清脆的响声将露米吓得浑身一颤。
“怎么又发呆了?嗯?”罗德里大刀阔斧地靠坐在柔软的座椅上,手里翻着一本前几天路过一个城镇时顺手买的精装版《圣光经》,面色严肃,褐色的眼眸如同考校学生的严师般盯着面前的小圣女,“刚才叫你背哪段,又忘了?是不是还想挨鞭子?”
露米慌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眼圈已经因为困倦和委屈有些泛红了。她努力回忆着刚才背到哪里,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有气无力地继续背下去。
“……圣女举目望天,说:‘主啊,求你显出你的权能,叫这些瞎了眼的人得见你的荣耀。’话音刚落,就有一阵大光从天降下,照射那伙人,他们的眼睛立时昏暗,什么也看不见了,又觉手都枯干,刀棒哐啷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