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轻声呼唤。
她是中山王徐达的幼女徐妙锦,年纪最小。
平日里一直住在徐辉祖家中。
长兄如父,徐辉祖对她向来疼爱有加。
看着兄长目眦欲裂、浑身发抖的样子。
徐妙锦吓了一跳。
这是她第一次见素来沉稳克制的兄长如此暴怒。
仿佛要将满腔怒火倾泻出来。
徐辉祖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最终无力的垂下,声音沙哑。
“圣上身边全是这种误国害民的小人,朝野怎能不乱?”
“朱棣这反贼能杀入京城,全是拜此等奸佞所赐!”
这边。
侍卫拿来干净的布条,匆匆给方孝孺包扎伤口。
布条很快被鲜血浸透,衬得他脸色越发惨白。
直到此刻,方孝孺才真切感受到周围氛围的可怕。
四面八方投来的眼神,全是赤果果的杀意与怨毒。
像无数把冰冷的尖刀,要将他凌迟碎剐。
方才被石头砸中时,他清晰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怒吼。
“杀了他!杀了他!”
“剐了这个刽子手!”
那声音里的恨意,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一瞬间,他引以为傲的大义、气节、忠诚。
全都被撕得粉碎,**然无存。
在朱棣面前,他可以高高在上,以忠臣自居,用言辞辩驳。
可面对这三万京营将士的家属。
面对他们眼中的血泪。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是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击。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江承轩敏锐捕捉到了,方孝孺眼底的慌乱与退缩。
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
“方孝孺,你口口声声说京营三万士兵,威胁朱允炆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