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方孝孺,眼神里的仇恨几乎要溢出来。
“那几日,我们本该领上半年的军饷。”
“可朝廷发下来的,全是一文不值的大明宝钞。”
“一张宝钞,在市面上连二十文钱都换不到。”
“靠着这点东西,我们根本养不活一家老小!”
“老人要吃饭,孩子要活命。”
“我们也是走投无路啊!”
“兄弟们实在被逼得没办法,才聚集起来闹事。”
“只求朝廷给点实在的粮饷,让家人能活下去。”
“哪里有半分谋逆之心?”
张洪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我们只是想讨个公道,没想过要背叛朝廷!”
高台上下一片死寂,只有张洪的声音在风中回**。
字字泣血,听得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后来呢?”
江承轩继续追问,声音也带着几分沉重。
“后来,有几个兄弟实在冲动。”
“失手杀了催饷的官差,事情就闹到了皇上那里。”
张洪的声音颤抖着,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日子。
“没过几天就有人来传旨。”
“说皇上体谅我们的难处,要给我们发铜板。”
“还说我们镇守京营有功,特意嘉奖。”
“他让我们排队进入瓮城领饷,我们信了。”
“一个个乖乖走了进去,以为终于能给家人讨条活路……”
说到这里,张洪突然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
“可我们一进瓮城,城头就涌上来无数士兵,乱箭齐发!”
“我们手无寸铁,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三万兄弟,就这样被活活射死在瓮城里。”
“活下来的还不到一百人!”
“我的同乡、我的战友、我睡上下铺的兄弟。”
“全都死在了那里!”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