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我定要请他来,叫你好看!”
撂下这句话,他也顾不上倒在地上的爹娘和女儿了,活像一只被沸水浇了窝的老鼠,抱着脑袋,手脚并用地就往人少的地方钻。
头也不敢回,使出吃奶的力气,跌跌撞撞地朝着村外跑去。
那背影仓皇又狼狈,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沈守业跑了,沈老头晕了也没逃过被掐人中醒来。
在十两银子和村东头的三亩良田之间,沈老头选择了三亩良田。
在里正见证下,沈老头和沈砚辞订立新的田产转让契约,写明田产的位置、面积、四至。
最后,双方和里正签字画押。
里正道:“明日,砚辞和沈老头一起去户房,把这三亩良田从沈老头家的赋役黄册上割除,登记到砚辞家的名下。”
眼睁睁看着那张摁了自己手印的新契被交到沈砚辞手里,沈老头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跟被活生生剜去了一块心头肉似的!
那三亩良田,可是他家最好最肥的地啊!
每年打的粮食都比别处多,是他们老沈家的命。根子之一!
他喉咙发干,舔了舔裂口的嘴唇,挣扎着对里正和沈砚辞挤出几句话,声音都带着颤:
“地……地是给你们了,可、可眼下这季稻子,眼瞅着就要灌浆抽穗了,是我们老宅一手伺候出来的。
总、总得让我们把这季收完吧?不然……不然我们一家老小下半年吃啥啊?”
这话听着是在哭穷求可怜,实则是他还想最后从这块地里再捞一把,能捞一点是一点。
而在那副愁苦卑微的皮囊底下,沈老头心里头却另有一套算盘,正在哗啦啦地响:
哼,今日暂且让你们得意!我儿守业已经去请高人了!等那无所不能的五浊道长一来,破了夏青梨那贱人的邪术,到时候……
他低垂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毒和贪婪。
这三亩良田,你们怎么吞下去的,就得怎么给老子吐出来!
连本带利!
到时候,不但这三亩地要回来,沈砚辞名下那五亩祖传的好田,也得一并归到老宅名下!
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就在他暗自发狠的刹那,一直背对着他的夏青梨,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忽然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捕捉到沈老头眼中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怨毒。
夏青梨什么也没说,只是遥遥地望着他,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意未达眼底。
沈老头被她看得浑身汗毛倒竖,慌忙低下头,心里骇得翻天覆地。
她、她难道连我心里想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