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金贵,你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明远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他先是对着沈砚辞和夏青梨客气地点点头,然后转向沈金贵,脸上带着笑,话却一点不客气。
“这野菜,我还真吃过。
不仅我吃过,我家老夫人前些日子身子不爽利,没什么胃口,唯独就馋这一口清炒的野菜,吃了小半盘,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他合起扇子,轻轻敲了敲手心,目光扫过那筐野菜,又看向沈金贵。
“我原本还好奇是哪家秘法种出的这等好东西,没想到,竟是砚辞兄的娘子所售。
今日机缘巧合碰上,正好,钱管家已经买上,今天,祖母又能继续吃上这爽口的野菜了!”
陆明远这话,分量可就重了!
陆家老夫人,那是镇上都有名的有福气的老封君,她都说好的东西,还能有假?
沈金贵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他刚才那句“傻子才买”,岂不是连陆家和钱管家都骂进去了?
经过此处的陈砚耕、周文逸、赵景明三人,此刻更是满脸震惊。
陈砚耕看着那筐被钱管家如获至宝护着的野菜,压低声音对身边两人道:“陆明远家的老夫人口味最是挑剔,她能喜欢,这野菜定然非凡。”
周文逸吸了吸鼻子,疑惑道:“你们闻见没?这野菜是有一股子特别的清香味,说不上来,但闻着确实让人头脑一清,怪舒服的。”
赵景明也点头,眼神里充满好奇:“砚辞兄这位娘子看来不止落落大方、随和、能干那么简单。
连卖的野菜都这么不寻常,这香味绝非寻常泥土能长出来的。”
他们三人互相看了看,心里对沈砚辞这位神秘又厉害的小娘子,评价不由得又往上拔高了一大截。
看来,沈砚辞的冥婚妻子真是了不得啊!
钱管家此刻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他生怕再有人抢,赶紧对夏青梨道:“这是一两银子,您收好!
这菜,我这就让人搬走!”
说着,利落地付了钱,招呼身后的小厮搬菜筐。
沈金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红白交错,方才的讥讽就像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回他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刁难的话来。
周文逸眼看着钱管家付了银子,指挥小厮把那一筐水灵灵的野菜当宝贝似的搬走,他站在一旁的有点站不住了。
连陆家那位嘴巴最刁的老封君都好这口,这野菜能是凡品?
他周大少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可偏偏对这看着普普通通的野菜起了十足的好奇心。
眼看菜要没了,他赶紧上前两步,脸上那惯常的潇洒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热切,冲着夏青梨就拱了拱手:
“嫂夫人,且慢!”
他声音清亮,带着笑,让人生不出反感。
一双桃花眼弯弯的,目光落在那空空如也的摊位上,又转向夏青梨,语气里满是欣赏和惋惜:
“今日可算开了眼界!这野菜清香独特,连陆老夫人和钱管家都如此推崇,定有非凡之处。
可惜周某来迟一步,竟无缘品尝。”
他话锋一转,笑容更盛,带着点公子哥儿式的爽直:
“不知嫂夫人明日可还来卖?
若还有这般好的野菜,务必给周某留上……嗯,二十斤!
价钱就按方才的五十文一斤,绝无二话!”
他说得痛快,眼神却清正,不是玩笑,也不是显摆,就是纯粹想要这好东西。
完了他还朝沈砚辞挤挤眼,调侃道:“砚辞兄,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