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位能挖到顶级野菜的娘子,也不早些告诉兄弟们,害我们差点错过这等口福!”
他这一打岔,气氛顿时从刚才沈金贵带来的尴尬,变得轻松活络起来。
周围还没散尽的人一听,好家伙,又一位公子哥儿抢着预订,还是五十文一斤不打价!
“这小娘子的野菜,怕不是要成精了?专勾这些富贵人的舌头!”
“啧啧,看来是真成镇上大户圈子里的尖货了!明天咱也早点来,说不定能瞧见啥新鲜景儿。”
人群的议论声嗡嗡地钻进沈金贵耳朵里,像针扎一样。
他僵在原地,看着周文逸那副笑脸迎人掏钱爽快的模样,再想起自己刚才那句“傻子才会买”的讥讽,脸上像是被人左右开弓扇了无数个巴掌,火辣辣地疼,一直烧到耳朵根。
凭什么?
凭什么沈砚辞这个差点死的人,娶的冥妻卖个野菜都能卖出天价?
凭什么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富家子弟,陆明远周文逸,都围着他沈砚辞转?
凭什么他沈金贵,当众出丑,如今连嘲讽几句野菜,都能被当场打脸,衬得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一股混杂着强烈羞辱、不甘和毒火的怨气,猛地冲上他的头顶,冲得他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金贵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起来,那股无处发泄的怨毒在心口翻搅。
他死死地盯在那筐已经空了的野菜位置停留了一瞬,仿佛要透过那虚空,看出什么秘密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野菜看着极其普通,却卖出天价,绝对有古怪!
一个模糊又险恶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他猛地转身,挤开人群,踉跄着朝镇外走去。
山脚下一处偏僻破败的道观外,他喘着粗气,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抬起手,用力敲响了门环。
“叩、叩叩。”
声音在山脚带着一丝诡异的回响。
门内,隐约传来一声苍老嘶哑的咳嗽。
沈金贵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对着门缝急急说道:
“道长,是我,金贵。
我、我发现了一件蹊跷事,关于沈砚辞和他那个邪门媳妇的……他们的野菜绝对有问题!
求道长指点迷津!”
门内那苍老的咳嗽声停了。
一片死寂。
沈金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额角渗出冷汗,时间仿佛被拉长。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死寂压垮时。
“吱呀……”
那扇黑漆漆的木门,竟自行打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灯火,只有门内更深沉的黑暗,和一股比他那失效的穗子更阴冷、更腐朽的气息,缓缓弥漫出来,缠绕上他的脚踝。
一道嘶哑得不像活人的声音,从黑暗中飘出,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粘腻感:“野菜……五十文一斤?”
那声音顿了顿,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砂纸摩擦的笑。
“呵……进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