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禾看著她。
“你是上过学的?”
“上过。”
“上到什么时候?”
“还在上。”
“那你上了好多年?”
“嗯。好多年。”
程小禾低头看了看泥地上自己写的字。
又看了看念念。
“姐姐,如果我上学了——以后能像你一样吗?”
念念看著她的眼睛。
黑亮黑亮的。
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能。”
念念说。
声音很轻。
但很稳。
她站起来。
程小禾还蹲在地上。用新的树枝,在泥地上一遍一遍地写自己的名字。
念念站在小学门口。
身后是那间半塌的土坯房。
面前是程家湾的稻田和远山。
她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后,她將飞越太平洋。
去到地球另一边的实验室里。
去做最艰深的数学。
但此刻——
她站在泥地上。
看著一个四岁的女孩用树枝写字。
念念知道。
她之所以要走那么远的路——
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让这条路变短。
短到程小禾不用走十二里路过河。
短到每一个女孩都能坐在教室里。
短到“念书”这两个字,不再是一个需要被教的词。
而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