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曼的股价会暴跌。也许不是很多美元,毕竟股价已经从三十多美元跌到了十三,跌幅的绝对空间在压缩。但相对跌幅可能依然是毁灭性的。
更重要的是cds。
雷曼的cds利差会爆炸式走阔。也许从478跳到600。也许更高。
而cds利差的走阔会触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雷曼的隔夜回购对手方会在看到cds数字后,立刻收紧甚至停止对雷曼的融资。雷曼的资金池会开始以每小时几十亿美元的速度流失。
然后就是挤兑。
贝尔斯登式的挤兑。从“开始失血“到“彻底断气“,贝尔斯登用了五天。
雷曼在这个被远星的公开信、indymac的倒闭、两房的接管、以及现在全光宇的声明反覆衝击过的市场里——
也许更短。
“克雷格。“布兰克费恩的声音在黑暗的臥室里极其清晰。
“在。“
“今天几点能到办公室?“
“六点。“
“我六点半到。把ficc的核心团队叫起来。信用衍生品台、主经纪商业务线、还有风控的人。八个人以內。七点开会。“
“议题?“
“雷曼。“
布兰克费恩没有说更多。
但克雷格知道那一个词背后包含了什么。
三月份对贝尔斯登下达红色备忘录的那个夜晚,全面切断信用敞口、停止接受抵押品、停止信用衍生品更替。
那套程序的每一个步骤,克雷格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他知道,他即將被要求再执行一次。
“七点。“克雷格说。
“七点。“
电话掛断了。
布兰克费恩坐在床边。臥室里完全黑暗。妻子在身后均匀地呼吸著,没有被吵醒。
窗帘遮得很严,但他知道窗外是曼哈顿上东区的凌晨四点。安静的、几乎没有车的、在黎明前最深的那段黑暗。
他在黑暗中坐了大约三十秒钟。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清醒了。肾上腺素在做它的工作。心率比正常值高了大约二十——他能感觉到太阳穴的搏动。
他在想的不是要不要切断了雷曼的联繫。
那个问题在全光宇的声明传到他耳朵里的那一秒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不会再等其他的潜在买家的消息,或者美联储、財政部的动作,那就太晚了。
他在想的是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从现在到雷曼真正停止呼吸的那一刻之间,高盛需要完成多少动作。
停止接受雷曼的抵押品。通知所有使用雷曼作为对手方的客户。
终止与雷曼之间的场外衍生品合约。清算未结算的头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