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相信,哭着让他们给母亲做心肺复苏,可是没人愿意,只是把母亲抬起来卷进了一个裹尸袋里头,只剩了一头墨黑色的卷发从拉锁里探出来。
后来她又跟着医护车到了医院的太平间,几个男人就那么把母亲塞进了一个小小的铁抽屉里面,想起了那个铁皮做的抽屉,她又开始思考人躺在那里头会不会很挤,因为看起来连棺材的大小都不如。
医院里暖气开的挺足,但是她这会儿还是周身发冷,就像是自己被装进了那个铁抽屉似的。一只手温热的手突然摸上了她翘起来悬在空中的小腿。
睁开眼,南橙正低着头帮她在按摩小腿,夏鹿不自在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朱丹,好在朱丹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口压根没空理会他们俩。
夏鹿试图把腿放下来,但是被南橙手上用力抓住了,他从下倒上慢慢的揉捏着,手法倒是很舒服,她拗不过于是心安理得的享受这突如其来的服务。
身上渐渐暖和起来。
南橙按着按着,突然冒出了一句,“其实你今天不用来。”
夏鹿张着嘴巴,不知道怎么反驳,她确实不是南学峰真正的儿媳妇,她和南橙的那份假结婚的协议书还躺在她床头柜里头,她自然很清楚。
但是,但是她还是来了。
“以后别穿这么细跟的高跟鞋了,站着累,坐着更累。”
夏鹿勾起嘴角,“要你管,才不累。”
南橙手下用力,修长的手指梳理着肌肉的脉络,笑说:“你看你小腿肌肉硬的像什么似的。”
“还不累?”
夏鹿手里还举着那杯已经泛凉的咖啡,看着他的侧脸,心下翻动,使劲喝了一大口。
咖啡这东西最是不能凉,热冲的咖啡,一旦失去了温度的伪装,就变得很难下咽,又苦又涩的。
夏鹿却觉得,现在她特别需要这杯苦咖啡,不然就马上会掉进面前这男人甜蜜的陷阱里去。
时间过了五个点,夏鹿实在憋不住想要抽颗烟。
南橙也看出来了,笑了笑让她出去过个瘾,不碍事。
夏鹿钻进电梯,下到一楼,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口,就连忙把烟掏出来,放进嘴里。
她吸了一口凉气,四处摸了摸口袋,完了,光顾着拿烟跑出来,居然没带火。
刚想回头上楼去取,旁边一个人影闪了过来,一束火光把夏鹿的白景言的脸打亮了,白景言面目阴沉的帮她把嘴边儿的烟点着了。
夏鹿顺势吸了一口,烟入了肺,见他自己又点燃自己嘴上的,好奇的问:“白行长,你怎么在这儿?”
白景言不置可否,盯着她的嘴唇,先是猛抽了一阵烟,然后才慢慢道:“来看看那老家伙死了没,死了可就不好办,我儿子那手术临床手术成功率最高的医生,可就是他。”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夏鹿点点头,这人做什么事都讲究计算,连成功率最高的这种事儿,也是很迷信的。
“不会死的。”夏鹿吐出一口烟圈,也不知道是在确信自己还是安抚旁人。
白景言听到她的自言自语,斜过眼睛盯了她一阵。
夏鹿到是没注意,一直盯着远处树梢上的一只小鸟。小鸟也鬼头鬼脑的盯着她,烟抽完了,小鸟儿也飞走了。
医院门口的帘子突然被从里到外掀开了,“夏鹿,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