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委屈涌上心头,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对林安然,更多的是怜悯,是看到弱者被欺凌时本能的维护,何曾有过半分逾矩的念头。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也没人会信。
“娘,我和她……”
他急于辩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明珠抬手打断了。
柳明珠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那么定定地看着他。
这孩子,三句话不离那个林安然,脑子里像是被塞了团浆糊,不把他从这个牛角尖里拽出来,说什么都是白费。
与其跟他争论林安然的好坏,不如直接釜底抽薪,让他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现在不用想林安然,也不用想王扶盈。”
柳明珠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你只要告诉娘,你到底中意什么样的女子?”
裴远安被问得一愣。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中意什么样的女子?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自腿伤之后,他的人生便只剩下科考无望的灰暗,和支撑门楣的重担。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大约就是娶一房母亲满意的妻子,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至于中意不中意,又有何干系?
如今母亲却这般郑重地问起,让他一时间竟觉得无比荒唐。
一股倔强的叛逆情绪,伴随着心底那份难以言说的自卑,悄然升起。
既然事事都由母亲做主,那问他又有何用?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子里所有的情绪,声音闷闷地响起。
“一切都听娘的安排。”
这话里的赌气,柳明珠听得一清二楚。
她非但没生气,反而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付这种人,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既然已经将林安然赶走,不如再试试顺着他的毛捋,让他自己把那层蒙住眼睛的布给扯下来。
“好,你既然选择听我的安排,就应该知道娘不会害你的。”
柳明珠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耐心。
“我不知道林安然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究竟是真心欣赏她也好,又或者是同情她也好,但你可知道她真正是什么样的人?”
裴远安刚想张嘴,柳明珠却已经抢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