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带走任何名贵的食谱,只带走了周慕安教给她的那份对食材的敬畏,以及一对磨得发亮的菜刀。
她开始做糕点、煮汤面,偶尔炒几盘简单的家常菜。
但现实远比她想像中残酷。
城南是底层劳工与流民的聚集地,这里的人不需要“家的味道”,他们只需要廉价且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李沫蓁坚持用最好的面粉、最鲜的时令蔬菜,这导致她的价格比隔壁的油腻摊位高出两文钱。
结果就是,生意极其惨淡。
很多日子里,她坐在小凳子上,看着精心准备的糕点在微风中慢慢变冷,直到被苍蝇围绕。
她依然每天卯时起床,依然把摊位收拾得干干净净,但她的眼底,渐渐染上了一层掩不住的疲惫与落寞。
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城南的混混盯上了她。
他们不满这个干净得格格不入的小摊占据了地盘,开始在她的摊位前吐痰,甚至在没人的时候,将她的面桶踢翻在泥水里。
李沫蓁在泥泞中捡起碎瓷片,手指被割破,鲜血滴在白色的面粉上,像一朵凄惨的红花。
她倔强地不愿求饶,但一个弱女子在这种地方,倔强等同于自杀。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他叫陆怀修。
他第一次出现时,正值黄昏,身上披着一件深色的狐裘,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场冬雪。
他不像这里的任何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这条脏污街道格格不入的贵气与危险。
他路过那个被踢翻的摊位,停下脚步,用一种毫无情绪的目光打量着正跪在地上清理碎片、眼眶通红却倔强不肯流泪的李沫蓁。
陆怀修并没有安慰她,他只是对身后一名低头噤声的跟随者冷冷地说了一句:“这条街的狗,最近太吵了。”
第二天起,事情发生了剧变。
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混混,在看到陆怀修出没于此后,竟个个像见了鬼一样,只要李沫蓁出摊,他们会主动在远处低头避让,甚至有人偷偷帮她把摊前的积水清干净。
没过多久,陆怀修直接在隔壁巷口的一栋旧宅里,为李沫蓁腾出了一个干净、宽敞且带着小厨房的住处。
“住在那种漏雨的棚子里,会毁了你的味道。”
他对她说话时,语调平淡且强硬,不像是邀请,更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
李沫蓁很恐慌,她知道像陆怀修这样的人,给予的恩惠通常都标好了昂贵的价格。
她试图拒绝,试图用钱来偿还,但陆怀修只是轻蔑地看了一眼她那几枚可怜的铜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不需要钱。”
他坐在她的摊位前,第一次尝试她做的汤面。
他吃得很慢,眼神始终在李沫蓁身上游走,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艺术品,又像是在观察一只受伤的小鹿。
“我只需要这口味道,能让我的夜晚不那么无聊。”
从此以后,陆怀修成了李沫蓁生活中最奇怪的存在。
他给她安全感,给她栖身之所,让她能安安稳稳地在城南经营她的梦想。
他从不要求她做什么,甚至不需要她陪他聊天,他只是喜欢在深夜时分,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李沫蓁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李沫蓁在陆怀修的庇护下,生意渐渐好转。
但每当她看向窗外深邃的夜空时,心中总会想起那个在后厨里、总是沉默地陪伴在身边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能通过逃离来忘记,却发现,在另一个男人的温柔陷阱中,她依然在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熟悉的影子。
而陆怀修,看着她眼中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哀愁,眼神愈发深沉且危险。
他知道她在想谁,而这恰恰激起了他骨子里最阴暗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