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随主形。
魏紫芸既非安分之人,她手底下的秀秀,自然也是个善弄阴诡伎俩的。
沈月疏眼底寒光一闪,猛地将手边的青瓷盏往案上重重一顿!
“住口!”
她声音陡然转厉,
“张村早已招了!你以为他真能逃出乐阳城?你当大理寺是摆设不成?事到如今还敢狡辩——从流!将她捆了,直接押送大理寺!”
话音未落,她已从袖中抽出一张黄麻纸,手臂一扬,那纸片如利刃般破空而去,“啪”一声重重摔在秀秀脸上。
“让她好好尝尝大理寺刑具的滋味!”
话一出口,一缕心虚便悄然缠上心头。
鹤卿是大理寺卿不假,可公门有公门的法度,岂容内眷凭私欲妄动?若秀秀咬死不认……
她心念电转,正思忖着后续该如何圆场,从流已如铁钳般扣住秀秀手腕,狠狠将人向门外拖去。
从流!你……你倒是容我再周旋片刻啊!
“我认!”
秀秀猛地挣脱,整个人死死抱住门柱,又被从流毫不留情地拽回堂中,重重摔在沈月疏面前。
秀秀猛地瘫软在地,她不识字,但认得那朱砂手印,她听人说大理寺就是阎王殿,有去无回,想必那张村早就招了。
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敢跟沈月疏作对!
沈月疏悄悄松了口气,自己方才错怪从流了。
那招状是她伪造的。
她在卓鹤卿的书房找到了黄麻纸,字是她写的,手印是她让从流按上去的。
幸亏秀秀同魏紫芸一样,是个心眼没长全的。
“夫人,我要立功,我要揭发,勤颜小公子的生母是魏姑娘害死的,她在她的汤药里加了红花、当归等活血化瘀之物……”
那些红花、当归是魏紫芸让她去采买的,采买单子上的笔迹都是魏紫芸的,这些单子现在还在她的手上。
她不识字也不懂,魏紫宁出事后她觉得蹊跷,悄悄找人问了才知道那单子上有两味药物是活血化瘀的,孕产妇禁用。
这些年自己靠这张单子已从魏紫芸那儿捞了不少银钱,本想着最后再干一笔大的,却不想出了意外。
现在,便只能拿它救自己一命了。
沈月疏猛地站起,手指无意识地一松——“啪!”
青瓷茶盏坠地,碎成数瓣,茶汤泼溅,在青砖上洇出一片深褐。
妹妹杀死了姐姐!
魏紫芸这个狗东西,竟然杀死了她的亲姐姐。
所以,那卓家的魔咒跟沈家有个什么关系?
所以,那青远寺以后可以不去了吧?
~~
夜色沉沉,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魏紫芸的身影投在粉壁上,拉长又扭曲,如同一只濒死的困兽,在无形的牢笼中作着最后的挣扎。
她早已借口头晕不适,遣人将勤颜送到了卓老夫人处。
此刻的荷园,空寂得只剩下她一人。
秀秀被叫去已逾两个时辰,至今未归,她定然是全都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