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戴笠身影踏水而来,由远及近。
“卓大人——”
那人声如砂砾相磨,嘶声道出:
“东西在……”
话音未落,弩箭破空,瞬间封喉。
他身躯一震,凭最后一息挤出微不可闻的字眼:
“……吐。”
话音未落,寒芒破空,一支弩箭已贯穿其喉。
霎时间,二十余道黑影自断墙后暴起,刀光如雪。
卓鹤卿鱼肠剑铿然出鞘,龙吟乍响,首当其冲者弯刀应声而断。
十余名黑衣人如铁桶般将卓鹤卿与李森、李林围困,阻其近那尸身;余众则疾掠至告密者身侧,俯身急搜。
卓鹤卿他们三人背靠背形成三角阵势对峙,他的目光扫过刺客的眉眼,无一出声,无一露怯,这不是寻常刺客,而是世家豢养的死士。
“呃——”厮杀中,刺客的短刃如刺入卓鹤卿左胸。
锋刃割裂锦衣,血顷刻间洇透衣料,绽开刺目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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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梆子敲破雨夜,梅园上下却仍浸在一片摇曳的烛光里。
廊下风灯在雨中明灭,将仆役奔走的身影投上青砖墙,恍若皮影戏中惶惶的魂。
拔步**,卓鹤卿额间滚烫,意识昏沉,唇间反复呓语着“月疏”二字。
——受伤昏迷前,他凭最后一丝清明嘱咐:
“回梅园…莫让月疏知晓。”
卓老夫人在房中往复踱步。宫中几位御医皆已诊过,道那一刀若再偏分毫,便会要了鹤卿的性命。
如今人虽暂保无恙,却迟迟未醒,教她寝食难安。
静慈庵一事后,她对月疏的品性行便已是半信半疑。
偏生不久自己又听信旁人的谎话,以为月疏并非沈家血脉。
她一时糊涂,此后处处苛待月疏,言语行止间步步相逼,终是将那孩子逼出了卓府。
后来知晓错怪了媳妇,鹤卿又几番言语暗示,盼她能与月疏说个软话,将人接回府中。
她何尝不曾动过赔罪的念头?
只是半生持家的体面如枷锁缚身,教她欲言又止。这一踌躇,竟是日复一日,蹉跎至今。
望着窗外渐白的天色,她终是下定决心:
待天明便亲赴疏月园接月疏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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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