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噶,我信你,去吧,小心。”
蛮噶不再理会乌咕,带着巴布和阿岩,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去。
等待是漫长的。
乌咕坐立不安,既希望蛮噶失败,以证明自己的正确和对方的无能。
又隐隐害怕他真的失败,那意味着对岸确实危险,开拓团将陷入困境。
一个时辰后,对岸传来了约定的鸟鸣声。
很快,蛮噶三人拖着湿透的身体回来了。
“对岸林子很深,但我们仔细搜了,没有大队人马埋伏的痕迹。”
蛮噶抹着脸上的水,对李队长说,
“不过,我们在林子边缘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心是几片被踩碎的、某种特制草药叶子,散发着一淡淡的异香。
“这是附近黑齿部落巫师用的东西,”
巴布解释道,
“他们习惯在战斗前用这种草叶祈求神灵庇护,踩碎意味着仪式完成……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我们要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埋伏。”
乌咕脸色煞白,如果刚才他强行下令渡河……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蛮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是这个他恨之入骨的人,又一次避免了灾难。
可他非但无法感激,反而觉得自己的权威和判断力被践踏得粉碎。
最终,在李队长的坚持和蛮噶提供的信息支持下,开拓团选择了在上游一处更安全但需要砍树架设临时桥梁的地点渡河。
虽然耗费了更多时间,但确保了安全。
渡过河流,意味着进入了更未知、更危险的区域。
夜晚,营地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乌咕独自坐在帐篷里,看着跳动的烛火,内心充满了挫败感,对蛮噶的恨意日益加深。
而蛮噶,则坐在民工们的篝火旁,听着他们用夹杂着土语和生硬汉语的交流,谈论着家乡,谈论着对未来的迷茫。
他看着手中宋人发的,能照亮黑暗的火折子,又想起那些被俘同胞麻木的眼神。
他恨乌咕的背叛,也困惑于宋人带来的这种复杂难言的恩赐与诅咒。
他觉得,自己和乌咕之间,注定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片南方丛林。
又或者,两人都将被这片充满敌意的土地吞噬。
他的复仇之心未减,但肩膀上,却莫名地多了一份对他跟随者的责任。
这感觉,让他烦躁,也让他原本单纯的恨意,变得沉重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