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了那身显眼的官服,换上了和民夫一样的粗布短褂,亲自参与劳作。
他手上磨出了血泡,肩膀被原木压得红肿,但他一声不吭。
夜晚,他会在油灯下,对照着简陋的地图,规划着引水渠的路线、仓库和州府衙门的位置。
他的沉默和拼命,某种程度上感染了一些人。
“知州大人……您也歇歇吧。”一个老石匠忍不住劝道。
乌咕抬起头,脸上沾着泥浆,眼神里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却也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歇?我们没有时间,有人死在了路上,而我现在只是努力,不要让我们死在这里。”
他没有等回答,又低头去研究那块决定水渠走向的岩石。
来自北方的第二批、第三批开拓者和物资陆续抵达,加穆城终于有了点城的样子。
简单的木制城墙立了起来,规划整齐的街道雏形出现,引水渠的第一期工程终于将干净的活水引入了城中。
堤岸在付出了数10名工人的性命之后,也终于成型,至少现在不用再害怕一般的山洪了。
乌咕搬进了刚刚建好的、依旧散发着木头清香的州府衙门。
他颁布了作为知州的第一批政令:
“招募归化民及本地土人,组建‘加穆营’,由李队长负责训练,专司防卫、剿匪。”
“设立劝农所,分发宋式农具、稻种,教授归化民及愿意依附的土人部落种植水稻、开挖水田。”
“开设蒙学堂,凡适龄孩童,无论汉夷,皆可入学,学习汉话、文字、算术。”
这些政令并非一帆风顺。一些新来的汉人移民与归化民因为土地、水源发生冲突。
一些附近的土人部落,看到这片盆地日益兴盛,既羡慕又警惕,小规模的骚扰和抢劫时有发生。
一次,依附不久的花斑蛇部落小头目,因不满分配到的土地位置,带着几个人在城里闹事,打伤了一名劝农所的小吏。
乌咕亲自处理。
他没有立刻动用武力,而是将那头目和城中几位有威望的归化民、汉人里长召集到一起。
他指着城外那片正在开垦的、望不到边的荒地,对那头目说:
“你看,这里的土地,足够养活我们所有人。
宋人的规矩,是按劳分配,按功行赏。
你带人闹事,伤了人,就是过。
但若你带着你的族人,去把西边那片棘林开垦出来,那就是功。
功过相抵,我再多划给你五十亩上好的水田,如何?”
那头目将信将疑。
乌咕又对几位汉人里长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活下去,活得更好,不是为了把这里变成另一个战场,没有他们,”
他指了指那些归化民和土人,“光靠我们这些人,守不住这片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