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三个孩子停止呼吸时,队伍里的绝望几乎要压垮所有人。
“看!标记!”
走在最前的阿七突然欢呼。一棵杉树的树皮被削去一块,刻着个不起眼的鱼形符号,这是暗号。
循着标记,他们找到了建在山腰的隐蔽营地。
这里不仅有充足的粮食和药材,还有几个等候在此的向导。
“陆丞相料到你们会走这条路,”
领头的向导是个黝黑的山民,“元军封了海路,这是唯一的生路。”
在营地休整两天后,队伍继续向西。有了向导带路,速度明显加快。
他们避开土司村寨,专走猎人才知的兽径。
每当遇到元军关卡,向导总能找到隐秘的绕行路线。
“前面就是左州地界了,”
左州就是今广西崇左。
向导指着远处的山峰,“过了那座山,就是安南。”
希望让众人的脚步轻快起来。
可就在跨越边境的前夜,他们被一队元军巡逻兵发现了。
“你们带人先走!”
胡伟庸对阿七和向导喊道,自己却带着断臂老兵和几个自愿留下的青年迎向追兵。
密林中的厮杀短暂而惨烈。
胡伟庸的短刀划开第一个元兵的喉咙时,温热鲜血喷了他满脸。
老兵独臂挥舞砍刀,竟生生劈开了一个元军的头盔。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走!”老兵推开胡伟庸,独自冲向敌群。
爆炸声响起,他引爆了身上所有的火药。
胡伟庸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山林,转身追上前面的队伍。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界碑上时,幸存的百余人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胡伟庸靠在界碑旁,数着身边的人,只剩一百五十三人。
四十七个生命永远留在了十万大山。
阿南的接应人员很快赶到,送来了干净衣物和食物。
胡伟庸却站在边境前久久不动,望着北方的层峦叠嶂。
“头儿,该走了。”阿七轻声提醒。
胡伟庸终于转身,目光扫过这些历经磨难的面孔。
他们衣衫褴褛,瘦骨嶙峋,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着不曾熄灭的火种。
“记住这一路,”他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
“记住每一个留下的人,到了吕宋,我们要把大宋的根,重新种下去。”
队伍缓缓向南,消失在安南的丛林中。
而在他们身后,十万大山的雾霭深处,仿佛还回**着那些再也不能同行者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