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日复一日地饮下这碗毒药,是他给自己披上的完美伪装!
用自己的性命和痛苦,去麻痹敌人,去换取反击的时间!
顾云溪看着榻上那个看似脆弱的少年。
他不是没长大的孩子,他分明是一头懂得收敛爪牙和杀气的孤狼,在黑暗中舔舐伤口,只为等待致命一击!
她心中的怜悯,瞬间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混杂着惊惧、钦佩,以及……
令人胆寒的同谋感。
她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又倒来一杯温水,扶着他,将杯沿递到他的唇边。
萧临混沌的意识被一丝温润唤醒。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里映出的,是顾云溪平静的侧脸。
殿内的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冲淡了她平日的疏离与锋芒。
他习惯性地戒备,审视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算计或异样。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那一刻,他听见的,是属于顾云溪的心声,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在他心底掀起波澜。
'怜悯?
不……
这头孤狼不需要怜悯。
他需要的,是另一头能与他并肩撕碎敌人的狼。
好一个……
以身为饵,与狼共舞。
萧临,你我,才是一路人。'
没有恐惧,没有算计,没有野心,亦没有怜悯。
只有,棋逢对手的……
了然。
那一瞬,萧临紧绷的心脏缓缓松开。
他愣住了。
他坚固的心防,在这一刻,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
他一直以为,顾云溪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可现在,他才明白,这把刀,不仅有锋芒,更有与他同源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萧临恢复了些许力气,靠着榻,气息依旧不稳。
他看着垂首立在一旁的顾云溪,沙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在试探。
"你都……听到了?"
顾云溪缓缓摇头,声音平淡无波:"陛下累了,臣女方才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到。"
萧临漆黑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复杂难明的心声在顾云溪脑海中响起。
【是真不知,还是……连朕的脆弱,也被她算计成了棋子?】
他忽然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北境守将陈武通敌的密信,就在镇国公府,'海纳百川'的牌匾之后。"
萧临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帝王的清冷与决断。
"那封信,朕要你,亲自去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