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年入宫,是为了追查一件失窃之物。”白夜无视她的震惊,继续说,“而这枚‘银杏玉叶’,便是开启天机阁最高机密的四枚信物之一。”
顾云溪死死地盯着他,想从那张淡漠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破绽。
可是没有。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出她的震惊与混乱。
她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巨浪。对方此刻抛出这个惊天秘密,就是要彻底摧毁她的心防,让她沦为他手中可以随意操控的棋子。她不能乱。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的震惊与混乱已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死寂。
“所以,你要我办的事,与我母亲有关?与这枚玉佩有关?”
白夜对她情绪的掌控能力,再次露出一丝赞许。
“不错。另外三枚玉叶,分别在三个人手中。我需要你,替我,将它们拿回来。”
“拿回来?”
顾云溪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是彻骨的寒意,“白阁主是不是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宫里的废妃,如今更是个半死之人。你让我去拿连天机阁都束手无策的东西?这是让我去送死。”
“我自有我的安排。你只需要知道,办成此事,我不仅可以告诉你,你母亲当年死亡的全部真相,还可以,还你真正的自由。”白夜抛出了最后的诱饵,“让你离开皇宫,离开萧临,天高海阔,再无人能束缚你。”
自由。
那是她从一开始,就梦寐以求的东西。
若在三日之前,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现在……
顾云溪的脑海中,浮现出萧临那张苍白却决绝的脸,浮现出他得知自己逆转丹药后,那双赤红如血的眼中,迸发出的那种足以焚尽一切的恐慌与暴怒。
那个男人,是个疯子。
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而她,似乎已经成了这个疯子,唯一的,不可触碰的逆鳞。
一瞬间,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白衣男子,看着他那双淡漠疏离的凤目,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冰冷的讥诮,而是一种洞悉一切后,生出的、带着一丝悲悯的冷然。
“白阁主,”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似乎算错了一件事。”
白夜眉梢微挑。
“你带走我,是想用我母亲的秘密来要挟我,为你所用。你的算盘,打得很好。”顾云溪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凌厉如刀,“但你可知,如今的京城,为了找我,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
“你又可知,萧临,是个什么样的疯子?”
她直视着白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你动了他唯一的软肋。”
“你就不怕,他一怒之下,掀了你这百年基业的天机阁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夜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目之中,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那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忌惮,如流星般一闪而逝。
但,足够了。
顾云溪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她赌对了。
即便是神秘莫测的天机阁,在面对一个不计后果、彻底疯狂的帝王时,也并非真的毫无顾忌。
这,就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强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