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王德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个核心区域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刘金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胜利刚准备发作的怒火,也硬生生憋了回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顺着王德发手指的方向,聚焦到了那个角落里,毫不起眼的李向东身上。
王德发没有理会身旁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的刘金福。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李向东走了过去。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咚、咚”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刘金福和王胜利的心尖上。
他走到李向东面前,停下。
“小同志。”
王德发的声音很严肃。
“你刚才,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李向东像是被这阵仗吓到了,手里的油布都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脸上是一副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惶恐的表情。
“厂……厂长……”
他的声音有些结巴,眼神躲闪,不敢与王德发对视,活脱脱一个被大领导突然点名,吓破了胆的愣头青。
“我……我没说什么啊……我就是……就是自己瞎琢磨……”
“说!”
王德发低喝一声。
李向东身体一颤,像是被吓得不轻,这才用一种近乎于背书的语气,又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
“我……我看书上说,这……这种精密导轨,润滑油滴落速度,是……是衡量它密封好坏的关键。”
“我看这台机器……感觉……感觉它滴得比标准值,快了那么一丝丝……”
他说着,还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就……就那么一丝丝。”
“可能是……可能是我眼花了。”
一丝丝。
这个词,用得妙到毫巅。
既指出了问题,又给自己留足了退路。
说对了,是观察力惊人。
说错了,也只是一个学徒工的眼花和臆测。
王德发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着李向东,那双眼睛,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