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高喝汤的声音,停了。
只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但他还是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一丝极淡的,被戳破伪装的惊慌,一闪而逝。
“人老了,爱干净。”
他回答。
陈岩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他不再废话,对着身旁的特工,只说了一个字。
“掀。”
两个特工上前,一人一边,抓住床沿,猛地用力!
吱呀——!
沉重的床板被掀了起来!
床板下,空空如也,只有一层积年的灰尘。
孙志高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了回去。
他甚至准备开口,说两句“看吧,我就说没事”之类的场面话。
可下一秒。
那名细心的特工,抽出随身的匕首,在那层厚厚的灰尘中央,轻轻一划。
一道清晰的,方方正正的轮廓,露了出来。
一块活动的木板!
特工用刀尖撬开木板。
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的铁盒子,静静地躺在那个挖出来的暗格里。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咣当!
孙志高手里那只搪瓷大碗,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面汤和面条,流了一地。
他那张忠厚老实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发白的死人脸。
铁盒,被打开了。
里面,东西不多。
只有两样。
一小瓶用蜡封口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小半瓶白色的,细腻如雪的粉末。
一台巴掌大小,结构精密的黑色机器,上面还连着一根细细的天线。
铁证如山。
孙志高那具伪装了一辈子的,忠厚老实的躯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