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谟转念一想,索性横了心:左右不过逢场作戏,她自甘风尘,我自守官体,两不相干。心里这般自欺着,身子却一寸寸软塌塌陷进椅背里。
扶在案沿上的那只手,不知几时离开了案面,落在她鬓边。
九娘会意,顺着他的手势低头,眼帘垂着,倒像做着什么正经活计。
启唇将那物尽数纳入口中,又缓缓退至尖前,叫他受那一口温热,随即复又吞入。
每吞吐一回,喉间便低低嗯一声,不是自家欢愉,是要他晓得:她服侍得尽心。
九娘见他到了紧要处,手上唇上愈发用起功来。唇间啧啧声渐密,偏又放缓了吞吐,一噙一松,一停一送,只把他悬在半空中,上不得下不得。
这沈嘉谟哪里还按捺得住,十指深深按进她鬓发里,腰背绷得像张满弓。
九娘只作不觉,垂着眼帘,吞吐之间,一紧一松,恰似潮拍沙岸,不疾不徐。
一手轻扶阳根,一手握住那卵蛋,两手齐下,只叫他通体酥麻。
只片刻,沈嘉谟呼吸越来越促,胸膛起伏,喉间沉沉闷哼一声,整个人都松了下去,将那阳精尽数泄在九娘口中。
那九娘似被呛着,喉间轻咳一下,便将那精水悉数吞下。
九娘将那已软的阳根一番舔弄干净,这才云收雨散,替沈嘉谟把衣带一一理好,又捧过手巾服侍他净了手,这才退开三步,垂手侍立,脸上半点痕迹不带。
沈嘉谟整了整衣冠,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呷了一口,淡淡道:“往后楼里的事,上心些。”
九娘深深一福,道:“奴家明白。”
正是:
虔婆手段软如绵,堂上衣冠各自眠。
一笔人情今日账,谁知利在暗丝缠。
且说九娘出得县衙,日头已上三竿。回楼打点过一应事务,晌午刚过,县衙果差老嬷嬷领着两个青衣差役,抬一顶青布小轿,悄把沈张氏抬来。
那妇人换了半新不旧的青布裙衫,鬓角抿得齐整,面色蜡黄,眼泡微肿,一路垂着头,连阶沿也不敢抬,细看原也有几分姿色。
九娘引至后园僻静耳房安置,将县尊吩咐的三条规矩细细说与她听,又软声道:“姑娘安心住下,缺甚么短甚么,只管开口。咱们这门户,别的不济,藏身护人,还做得来。”
沈张氏福了一福,喉间哽咽,只道:“多谢妈妈。”
廊下玉箫捧着一盘点心正款款走过,听得房里说起县衙的规矩,教匪的案子,脚下不由微微一顿,指尖搭着盘沿,只飞快往帘内瞥了一眼,便又垂下眼帘。
她今日穿一身水绿布衫,挽着双环髻,素来寡言少语,见状也不探问来历,只转身去厨下斟了碗热茶,轻步进房搁在桌沿,低声道:“姐姐润润口。”说罢便垂着眼退了出来,自去廊下收拾活计,半句话也没多问。
九娘看在眼里,暗道这丫头素来沉稳,最是有眼色,便也不以为意。
却说如仙正在楼上理琴弦,忽听得后园有细碎人声,便轻推窗扇,往园子里望了一眼。
正望见那青布身影被婆子搀着,一步一步挪得极慢,背影单薄,鬓边碎发被风掀着,瞧着好生飘摇。
如仙扶着窗棂看了半晌,没作一声,只轻轻把窗扇合上了。
窗棂轻磕的声响里,她忽然想起前日的光景来。
那日杜衡离去不久,她才幽幽转醒,起身在妆台边坐着,只隐约听得楼下九娘高声说话,夹着“赎身”,“身价”的字眼,便知是杜郎正与九娘说她赎身之事。
她挨在门扇后偷听,话听不真切,心口却一阵阵发暖。
等到楼下脚步声远,杜衡拂袖去了,她才回身走到榻边,把那床月白绫床单平平铺开,取了妆奁边的银剪,对着正中那一点暗红,一剪一剪,细细剪了下来。
剪完了,又将那方绫角叠得方方正正,收进妆匣最底下,压在自己绣的寒梅帕底下,像藏了件性命攸关的宝贝。
正敛着,房门轻响,九娘掀帘进来,本想探探她的口风,劝她几句,不想正撞见这光景,倚着门框叹了口气,道:“痴儿,你这一剪子下去,剪的可不是布。”
如仙当时是怎么答的,此刻竟有些恍惚了,只记得自己低着头,指尖摩挲着那方绫角,轻声慢语,却字字都笃定:“妈妈,女儿这辈子,就认这一回了。”
九娘也不多言,只叹道:“痴儿,我们风尘女子最是命苦,日后他若是亏了你,妈妈这里总还有你一口饭吃。”
如今再看今日入院的那女子,如仙心下暗叹,想来又是世间一苦命女子。
正是:
一块落红收作宝,半窗残影望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