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的小队在这样的夜色中,艰难地行进。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孙大牛走在最前面,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脚步轻得像一只狸猫,只有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老兵,才能练出这样的潜行技巧。
他手下的四名北境老兵,也如影子般跟随着,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
张彪和他的四名临城亲卫跟在后面,则显得有些狼狈。
他们身上的精良盔甲,在这种环境下成了累赘,金属甲片偶尔会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努力地学着前面那些人的样子,放轻脚步,压低身形,但那种刻意为之的动作,反而更显僵硬。
张彪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既恼怒王战的惩罚,又不得不佩服孙大牛这帮人的野外生存能力。
在临城,他自诩武艺高强,练兵有方,可到了这真正的战场前线,他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是多么的可笑。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孙大牛猛地举起了手,整个队伍瞬间定在了原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孙大牛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像是在倾听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做了几个手势,示意前方有情况,让众人隐蔽。
张彪和他的人急忙手忙脚乱地躲到一处土坡后面。
一名临城士兵因为紧张,脚下不稳,碰到了一块碎石,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名北境老兵如同鬼魅般滑到他身边,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冰冷,充满了警告。
那名临城士兵吓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很快,一队匈奴骑兵的巡逻队从不远处经过。
马蹄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火把的光亮划破黑暗,照亮了他们狰狞的面孔和闪着寒光的弯刀。
他们距离小队最近的时候,不过三十步。
直到那队骑兵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队伍里的紧张气氛才稍稍缓和。
张彪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死亡离自己是如此之近。
“跟紧了,不想死的就闭上嘴,管好自己的手脚。”孙大牛回头,冷冷地瞥了张彪的人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这一次,张彪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并且严厉地瞪了一眼自己那个差点惹祸的手下。
队伍继续前行,孙大牛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带着他们绕开大路,专门走那些崎岖难行的沟壑与土丘。
他的目的很明确,不是去冲击匈奴人的巡逻队,而是要找到落单的斥候。
终于,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他们发现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名匈奴斥候,正靠在一块岩石下休息,他的战马拴在一旁,低头啃食着枯黄的草根。
孙大牛做了几个手势,迅速布置了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