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上前研墨,动作轻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整个承德殿,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杜子衡看都未看纪宁一眼,他走到案前,挽起宽大的云袖,露出一截干瘦却有力的手腕。
他拿起那支紫毫湖笔,在砚台中轻轻一蘸。
没有丝毫犹豫,笔尖落下。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杜子衡的手腕,如游龙惊凤,在雪白的宣纸上疾走。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仿佛他不是在写字,而是在跳一曲剑舞。
快!
太快了!
几乎只是几次呼吸的功夫,杜子衡便已收笔。
他将笔往砚台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好了。”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负手而立,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一名专门负责唱喏的太监,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捧起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高声诵读起来。
“《望月怀古》!”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第一句出口,满朝文武,便有不少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叹。
好大的气魄!
仅仅十字,便勾勒出一幅辽阔无垠,天地共赏一轮明月的壮丽画卷!
太监的声音,继续响起。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一首诗二十个字,诵读完毕。
整个大殿,先是短暂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好诗,好诗啊!”
吏部尚书王德忠激动得浑身发抖,老脸涨得通红。
“起笔雄浑壮阔,转而写相思之苦,最后收尾含蓄蕴藉,余味无穷!”
“此诗一出,天下写月之诗,皆要黯然失色!”
“不愧是诗圣,名不虚传!”
“我大周有杜先生,实乃文坛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