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说得好!”
“不愧是镇北王的儿子!”
笑声停歇,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皇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北境是我大周的门户,也是最苦寒,最危险的地方。”
“北莽蛮人,狼子野心,从未断过南下劫掠的念头。”
“你父在时他们不敢,你父走了他们便又蠢蠢欲动。”
“黎川虽然勇猛,但终究年轻资历尚浅,镇不住北境那些骄兵悍将。”
“朕把北境交给你,一是因为你是镇北王府的主人,名正言顺。”
“二是朕相信,你有你父亲的能力和手腕。”
皇帝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你何时动身前往北境?”
来了,真正的问题来了。
纪宁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陛下,臣暂时还不能走。”
皇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御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为何?”
“京中还有些私事未了。”纪宁的声音,依旧平静。
“私事?”皇帝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
“国事为重,些许私事,比得上北境三十万军民的安危?”
“陛下。”纪宁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清澈,坦**,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臣要去的地方,是战场。,是要与北莽人,真刀真枪拼命的地方。”
“若臣在前方浴血奋战,京中却有人,时时刻刻想着在臣的背后捅刀子。”
“那臣如何能安心杀敌?”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指的是谁?”
“柳如烟。”纪宁毫不犹豫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还有她背后的柳家。”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个女人一个二流世家,也值得你如此郑重其事?”
纪宁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
“陛下,千里之堤,溃于蚁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