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的母亲,便是被这只蚂蚁,活活害死的。”
“臣的家产,也是被这只蚂蚁,伙同外人,侵吞殆尽。”
“若非臣还有几分运气,今日,早已是乱葬岗上的一具枯骨。”
“这样的仇人,臣若不能亲手了结,仇人不除心中难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在毕剥作响。
皇帝看着纪宁,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恨意。
许久,皇帝脸上的冰冷,忽然如春雪般消融,他点了点头。
“说得对,大丈夫立于世,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若是连杀母之仇都能放下,那便是枉为人子。”
“朕也不敢用这样的人。”
皇帝的语气,陡然一转。
“不过,一个柳家还不够。”
纪宁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纪宁,你可知为何朕今日,要在大殿之上如此高调地封你为王?”
纪宁沉思片刻:“为臣扬名,立威。”
“不止。”皇帝转过身,目光如炬。
“朕也是在给京城里那些自以为是的世家大族,树一个靶子。”
“这些年承平日久,他们一个个养得脑满肠肥,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结党营私,侵占田亩,欺压百姓,甚至敢把手伸进军中!”
“朕的天下快要被这些蛀虫啃光了!”
皇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朕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但朕是皇帝,朕一动便是雷霆万钧,朝野震**,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国本。”
“所以朕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又没有太多牵挂,可以替朕,去砍掉那些烂肉的刀。”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纪宁的身上。
“你就是朕选中的那把刀。”
纪宁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臣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皇帝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柳家,不过是个开始。”
“朕给你这个机会,也给你这个权力。”
“正好借你的手,好好敲打敲打,京城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族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