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这声闷响,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
跪倒的声音,此起彼伏。
刚才还气势汹汹,叫嚣着要面见天颜的文武百官,此刻像被抽掉了骨头的烂泥,一个接一个地瘫软下去。
转眼之间,大殿之内,除了还站着的赵国公和黎川,已是黑压压地跪满了一地。
“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一个机灵的官员,已经开始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带着哭腔。
“陛下圣躬安泰,乃我大周万民之福啊!”
“臣等被奸人蒙蔽,误信流言,冲撞了圣驾,求陛下恕罪!”
求饶声,哭喊声,瞬间响成一片。
赵国公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皇帝,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云淡风轻的纪宁,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他带头闯宫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了任何退路。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连底裤都没剩下。
黎川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的手,还握在刀柄上,可那柄曾经追随他饮血无数的战刀,此刻却重若千斤。
他不是蠢人。
他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窍。
什么为纪宁铺路,什么给纪宁时间。
根本不是!
皇帝和纪宁,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对付北莽国师那么简单。
他们的目标,是他们!
是京城里这些盘根错错节,自以为是的世家大族!
那首碎鼎行,那场承德殿的胜利,不过是拉开大幕的引子。
而他们这些自作聪明的人,却兴高采烈地,自己把脑袋伸进了早已备好的绞索里。
皇帝的目光越过那些磕头求饶的官员,落在了还站着的赵国公和黎川身上。
“赵爱卿,黎爱卿。”
皇帝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