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也拔不掉了。
……
镇北王府。
纪宁接到圣旨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秦羽呈上来的,从周府查抄的账本。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不仅仅是周延一人的贪腐,更牵扯出了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大网,几乎涵盖了半个朝堂的官员。
听到李德全宣读的旨意,秦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主子,这……”
纪宁却只是平静地放下账本,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该来的,总会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走吧,去见见我们那位,心思难测的陛下。”
一路上,秦羽都忧心忡忡。
“主子,这明显是赵孟他们的毒计,您见了陛下,一定要解释清楚啊!”
“解释?”纪宁笑了笑,:秦羽,你要记住,在帝王面前,解释是最苍白无力的东西。他信你,你就算指鹿为马,他也会帮你圆谎。他不信你,你就算掏出心来给他看,他也会觉得,你的心是黑的。”
“那怎么办?”秦羽急了。
“不怎么办。”纪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只需要做我们该做的事,剩下的,交给陛下自己去判断。”
来到养心殿,纪宁发现,殿内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皇帝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那种审视的,带着猜忌的目光,让纪宁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刚刚穿越而来,在承德殿上面对北莽国师的时刻。
“臣,纪宁,参见陛下。”他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很冷。
“纪宁,朕听说,你现在在京城里的威望很高啊。”
“百姓们都说你是青天,是救星,甚至有人说,你比朕,更适合坐在这张龙椅上。”
皇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纪宁的心上。
纪宁的脸上,却依旧平静。
“回陛下,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臣所为,皆是为陛下聚拢民心,稳固江山。至于流言,不过是宵小之辈,嫉恨臣,更是嫉恨陛下圣明,故意挑拨罢了。”
“说得好。”皇帝冷笑一声:“可朕怎么觉得,这舟,快要被你这水,给掀翻了呢?”
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纪宁知道,再多的言语辩解,都已无用。
他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从怀里,掏出了三样东西。
一本厚厚的账册。
一张京城的地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十处宅院。
以及那枚象征着钦差大臣,先斩后奏大权的尚方宝剑。
他将这三样东西,高高举过头顶,双膝跪地。